【现世的正文前面剧情是东明被造谣,雪松伤心,小谢叫雪松一起吃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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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牛肉火锅店距离基地不算远,开车只需要十五分钟,这是他们以前经常来吃宵夜的地方,老板是个地道的潮汕人,为人实在,食材也新鲜。
车子在火锅店门口的停车位停稳。
推开火锅店玻璃门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牛骨汤香气混合着沙茶酱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堂里热气腾腾,每一桌的上方都氤氲着白色的雾气。
“哎哟,小谢,小林,好久没见你们来了!”老板正站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因为他们常来,老板早就记住了这两个长相极其出众的年轻人。
“老板,还有包间吗?”谢无争微笑着点点头。
“有有有,楼上最里面的潮汐阁,一直给你们留着呢。”老板引着他们往楼上走,“今天还是老规矩?”
“老规矩,清汤牛骨锅底。”谢无争一边上楼一边点菜,“吊龙、五花趾、匙柄各来三盘,胸口一盘。手打牛肉丸要两份。蔬菜拼盘,炸腐竹。再加一份干炒牛河。”
“好嘞!”老板记下菜单,“马上给你们上。”
包间在二楼走廊,推开门,圆桌中间嵌着电磁炉,房间里的温度很舒适。
谢无争脱下羽绒服,挂在门后的衣帽架上,林锋也脱了外套,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随手掏出手机,眉头立刻又皱了起来。
谢无争走过去,在林锋旁边坐下,视线落在林锋的手机屏幕上。
热搜上的词条依然挂着,甚至排名还往上升了两位。
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和恶意的揣测,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谢无争伸出手,从林锋手里把手机抽了出来,指腹在电源键上轻轻一按。
屏幕黑了。
“看这些没用。”谢无争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徒增烦恼。”
林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没有去抢手机,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紧闭的包间门:“他会来吗?”
“会。”谢无争的声音很笃定,“雪松虽然敏感,但他不是一个逃避的人。他接了电话,就一定会来。”
服务员很快端着锅和菜品走了进来。
清澈的牛骨汤底在锅里翻滚,几块白萝卜和甜玉米在汤面上沉浮,新鲜切好的牛肉摆放在木质的托盘上,纹理清晰,色泽红润。
谢无争调了两碗蘸料,一碗是林锋习惯的沙茶酱加一点点指天椒,另一碗则是纯粹的沙茶酱配一点点芹菜粒。
他把那碗不辣的蘸料放在了对面那个空着的位置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了约定的时间。
“吱呀。”
包间的门被极轻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裹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的身影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来。
“雪松。”谢无争站起身,声音温和,“进来,把门关上,外面风大。”
穆雪松慢慢地推开门,走了进来,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当他转过身,暴露在包间明亮的灯光下时,林锋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
穆雪松的样子,看起来让人觉得有些刺眼。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了一层薄薄的死皮。
最显眼的是他的眼睛,那双原本清澈温和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厉害,连双眼皮的褶皱都消失了,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显然在来之前,已经狠狠地哭过了一场,甚至可能哭了很久。
他整个人肩膀微微瑟缩着,身上带着一股外面化雪时的凛冽寒气,眼神局促,像是一只受了惊吓,找不到安全洞穴的兔子。
林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谢无争在桌子底下,用膝盖轻轻碰了碰林锋的腿。
林锋闭上了嘴,把视线从穆雪松的脸上移开,低头看着面前翻滚的清汤锅。
“坐。”谢无争走过去,拉开了对面那张放着蘸料碗的椅子。
穆雪松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过去,没有脱外套,就那么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坐了下来,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死死地绞在一起。
谢无争没有提“热搜上的事都是假的”。
人在极度脆弱和防备的时候,任何直接的切入都可能引起更加强烈的应激反应。
谢无争拿起桌上的热茶壶,在一个干净的玻璃杯里倒满了茶, 他将茶杯推到穆雪松面前:“先喝口热茶,暖暖手。”
穆雪松迟缓地抬起手,双手捧住那个玻璃杯,温度透过玻璃传递到他冰凉的掌心,他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小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让身体稍微舒缓了一些:“谢谢mirror哥。”
谢无争没有接话,他拿起一双公筷,夹起一盘吊龙。
锅里的牛骨清汤正处于沸腾的状态,白色的水汽升腾而起。
谢无争将切得薄薄的牛肉放入漏勺,浸入滚烫的汤底中。
他的动作熟练。
三起三落。
牛肉在汤水中迅速变色,从鲜红转为浅灰,边缘微微卷曲,透着一股诱人的肉香。
多一秒肉质就会变老。
谢无争将漏勺提起,沥干汤汁,他没有先给自己夹,而是将一半的牛肉放进了林锋的碗里,另一半,放进了穆雪松面前那个调好沙茶酱的骨碟中。
“吃点东西。”谢无争放下公筷,“这家的吊龙很新鲜。”
穆雪松看着碗里冒着热气的牛肉,眼眶里的酸涩感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他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在过去的长达十几个小时里,他一个人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截图,看着东明用那种他最熟悉,轻佻的语气,说着那些伤人的话。
他觉得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他以为的真心,只是别人眼里为了热度的一场“营业”。
他以为的爱情,只是别人在无聊时的消遣。
他不敢回基地,不敢面对东明,甚至不敢接任何人的电话,他害怕听到任何同情或者嘲笑的声音。
但当谢无争的电话打进来,用那种最寻常的语气问他“吃饭了吗”的时候,他心里那道强行筑起的防线,突然就裂开了一道缝隙。
现在,坐在这个温暖的包间里,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食物。
那种寒意,终于被一点点驱散。
“快吃,凉了就腥了。”林锋在对面冷不丁地开口,他夹起自己碗里的牛肉,蘸了点酱,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还行。”
穆雪松拿起筷子,手还有些发抖,他夹起那块沾着沙茶酱的牛肉,送进嘴里。
肉质鲜嫩,沙茶酱的甜咸适中,没有一点刺激性的味道,正好安抚了他因为一天没进食而脆弱的胃黏膜。
谢无争继续涮肉。
匙柄,五花趾,手打牛肉丸。
一样一样地烫熟,然后分配到林锋和穆雪松的碗里。
整个包间里只有水沸腾的“咕嘟”声,和偶尔筷子碰到瓷碗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
谢无争在用这种无声的陪伴,给予穆雪松最需要的缓冲空间。
吃了大约半个小时。
穆雪松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他脱掉了那件厚重的羽绒服,搭在椅背上。
林锋放下筷子,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他将纸巾揉成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然后抬起眼皮,目光直直地看向坐在对面的穆雪松。
“东明那傻子,虽然平时嘴上没个把门,脑子里也经常缺根弦。”林锋从来不是一个会绕弯子的人,“但他不会嘴队友。更不会嘴你。”
穆雪松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了。
“网上的图是p的,营销号为了流量什么都能造假。”林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一点,你心里应该清楚。”
穆雪松慢慢地放下筷子,他的手指抠着桌布的边缘,头低得很深,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我知道。”
冷静下来之后,他其实能分辨出那些聊天记录的破绽。
东明平时给他发消息,从来不用那些油腻的表情包。
但是......
穆雪松的眼眶再次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会掉下来。
“我相信他没有说那些话。”穆雪松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过不去这个坎。”
他的声音哽咽了,肩膀微微抽动。
他恨自己的敏感,恨自己的多疑,但他就是无法控制那种情绪。
谢无争静静地看着他。
雪松的内耗,根本不是因为那几张拙劣的截图。
那几张截图,只是一个导火索,引爆了穆雪松内心深处长久以来积压的自卑和不安。
东明是什么人?
在遇到穆雪松之前,东明在整个联盟里立的人设,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海王”。
他热衷于在网上跟各种女粉丝互动,自诩情场浪子,每天嘴里挂着的都是各种撩妹的段子。
虽然大家知道他其实是个能被“卖茶妹妹”骗的傻子。
但穆雪松不知道,或者说,穆雪松无法完全确定。
穆雪松本身就是一个性格内向,腼腆,甚至有些自卑的人,他习惯了躲在幕后,习惯了安静。
当东明像一团火一样闯进他的世界,用那种极其热烈,毫无保留的方式对他好时,穆雪松在感动之余,更多的是惶恐。
谢无争拿起茶壶,给穆雪松的杯子里添了点热水。
水声潺潺。
“你觉得他以前谈过很多恋爱。”谢无争轻声开口。
穆雪松双手僵了一下。
“你觉得,他现在给你的这些好,这些热烈,曾经也毫无保留地给过很多人。”谢无争的目光落在穆雪松的头顶,一点点剥开那些敏感的外壳。
“你担心自己只是他众多选项里的一个。”
“你害怕有一天,他也会像对以前那些人一样,对你失去新鲜感,然后转身离开。”
“所以,当那些截图出现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求证真假,而是觉得,看吧,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这才是正常的。”
谢无争的每一句话,都踩在穆雪松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穆雪松终于忍不住了,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一边流泪,一边用力地点头,随后又拼命地摇头。
他想否认,但谢无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恐惧。
他确实害怕。
他怕自己抓不住那团火,怕那团火只是短暂地照亮了他一下,然后就会熄灭。
谢无争没有再说话,他抽了几张纸巾,递到穆雪松手边。
林锋坐在对面,看着穆雪松哭得惨兮兮的样子,眉头越皱越紧,他这人最见不得别人哭,尤其是自己战队里的人,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而且,这委屈还是因为东明那个傻子惹出来的。
林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嫌弃的说道:“他谈个屁的恋爱,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还是个处男。”
穆雪松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那双红肿的眼睛,眼泪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呆呆地看着林锋。
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
谢无争微微低下头,将茶杯送到唇边,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住嘴角那抹根本压不住的笑意。
林锋话音刚落,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看着穆雪松那张瞬间从苍白爆红到脖子根的脸,突然反应过来,这两人已经交往一段时间了。
而且,按照东明平时在宿舍里那种暗戳戳炫耀的德行,这两个人,大概率已经过了那种“盖棉被纯聊天”的阶段。
林锋干咳了一声,眼神有些不自然地往旁边飘了一下,然后强行找补。
“我是说......”林锋别扭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跟你搞之前是。”
“咳咳咳。”谢无争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直接呛进气管里,他转过头,用手背抵着嘴唇,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穆雪松整个人都要熟透了,红晕从他的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根,甚至连头顶都快要冒出蒸汽了,他双手死死地捂住脸,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
什么悲伤,什么内耗,什么不安。
在林锋这两句核弹级别的爆料面前,被炸得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