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赚一千万的案子在省城圈子里凤毛麟角,寻常律师打拼数年都未必能摸到这般天价酬劳。
焦春即便被曾银川劈头盖脸的警告吓得心头发慌,切身品尝过权力变现的甜头后,终究还是压不下心底的不甘。
她混迹司法圈层多年,太清楚规则之下的可操作空间,总觉得身居高位的曾银川,手握省院最高权柄,手握完整证据链,根本无需畏手畏脚。
她缓了缓慌乱的心神,语气带着几分执拗,还想试着说服对方,也说服自己安心。
“亲爱的,你是院长,所有流程、所有证据都攥在我们手里,我们到底怕什么?就算最后案子维持原判、翻案失败,那也是魏襄州那边的谋划落空,跟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何必如此忌惮?”
这番天真的说辞,彻底耗尽了曾银川最后的耐心。
他脸色铁青,眼底仅存的几分旖旎温存彻底消散殆尽,看着眼前胸大无脑的女人,只觉得荒唐又无语。
他在官场棋局沉浮半生,见惯了暗流厮杀、权力倾轧,一眼就看透这桩旧案背后的滔天漩涡,可焦春只看得见千万酬劳的利益,看不懂藏在深处的杀局。
他压低嗓音,语气凌厉冰冷,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斥,没有丝毫情面可讲。
“傻比!这次的翻案和以往那些油水案子完全不同,这是实打实要人命的死局,一旦踏错半步,你我二人都有可能掉脑袋!这里面层层嵌套的内幕、盘根错节的势力博弈,是你这种圈层外人根本接触不到的。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立刻把这笔钱原路退回,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广省,关机消失一个月再考虑回来,你到底懂不懂这里面的致命危险?”
这一刻,焦春是真的彻底慌了心神。
她跟在曾银川身边多年,见惯了他身居高位的从容淡定、运筹帷幄,哪怕遇上棘手大案也始终稳如泰山,从未见过他这般声色俱厉。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眼中千载难逢的捞钱机会,根本不是什么肥差,而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
她自以为聪明游走在权力与金钱之间,到头来只是被顶层势力拿捏的棋子,一旦棋局崩盘,等待她的只会是身败名裂、万劫不复,这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结局。
浓烈的恐惧席卷全身,她再也不敢有半分侥幸,连忙像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我懂了,我马上退钱给瞿疯子,我现在就订下午的机票,立刻去港澳避风头,安安稳稳待满一个月再回来。”
话音落下,焦春不敢多做一秒停留,转身抬手拉开办公室大门,快步匆匆离去。
细高跟踩在法院大理石地面上,不再有往日优雅从容的节奏,只剩急促慌乱的哒哒回声,透过空旷的走廊层层传开,尽显她此刻的心虚与惶恐。
走廊外侧几个方才偷听的年轻干部,看到焦春匆忙离去的妖娆背影,瞬间又躁动起来,凑在一处低声调侃,句句含沙射影,满是猥琐玩味。
“我靠,这女人是真的顶,刚才办公室里动静那么大,居然还没腿软,身体素质绝了。”
“你懂什么?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这位焦大律师的‘底盘’,肥沃得很。”
“别瞎扯了,你们没发现不对劲吗?她今天走得太急了,神色也慌得很,完全不像平时从容拿捏的样子。”
“确实不对劲,慌慌张张的,难不成是院长原配找上门,要抓捉奸现行?”
一众议论声混杂着戏谑与揣测,不断传入耳中,焦春却全然无暇理会。
此刻她心里只有逃离两个字,只想尽快脱离这片是非之地,躲开这桩要命的棋局。
她快步走出法院大门,坐进自己的白色宝马,一脚油门疾驰而出,车流间车速极快,直奔市中心的私人别墅。
能在省城市中心坐拥独栋别墅,足以见证她这些年捞取的资源与人脉。
旁人只当她是顶级金牌律师,凭本事立足圈层,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混迹名利场多年,她心思通透、眼光长远,从来不会把所有赌注压在一个即将到站的老官员身上。
她比谁都清楚,曾银川贪财好色、把柄无数,早晚有落马翻车的一天,所以这些年她一直暗中布局,悄悄做好了出境跑路的所有准备。
她替曾银川经手、藏匿的赃款数额巨大,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些钱财足够让曾银川判死刑。
一旦东窗事发,她作为关联人,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跑路,从来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她早已规划好的后路。
车子稳稳停入别墅庭院,焦春利落下车。
她行事干脆果断,没有丝毫拖沓,十几分钟就收拾好了简易行李箱,只带了贴身贵重物品,不拖泥带水,避免耽误逃离时机。
钱财方面,她早有万全布局。
这些年捞取的好处,早已通过港澳靠谱律师,分批转入瑞士银行绝密账户,再借助美股、美债投资彻底洗白分流,全部转为境外资产,彻底脱离国内监管体系,就算出事,也没人能冻结追回。
收拾妥当,她换掉职业套装,一身简约超短裙搭配轻便运动鞋,褪去了职场律师的凌厉风情,多了几分低调普通。
她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出别墅,走向宝马车。
赶路途中,她指尖飞快拨通了瞿俊峰的电话,语气刻意放软,找好了推脱的说辞。
“瞿总,实在抱歉,我突发身体不适,我有严重的巨幼细胞性贫血,刚刚突然眩晕发作,需要立刻去海城住院治疗。这桩案子我实在分身乏术,没办法继续跟进,今天之内,我会让律所财务把五百万律师费全额退回你的账户,还请你另请高明。”
电话那头,瞿疯子的低沉冷笑骤然响起,寒意刺骨,不带半分情面。
“焦春,老子送出去的钱,从来没有退回来的道理。这案子你必须办好,酬劳不够可以再加,但你想中途抽身退出?我明确告诉你,你没这个退路,不信你可以试试。”
冰冷的威胁顺着听筒蔓延而来,焦春浑身微微一颤,心底生出一丝寒意。
但她依旧心存侥幸,自持懂法,也笃定自己跑路出境后,对方鞭长莫及。
她压下慌乱,语气故作淡定,带着律师的专业强硬反驳,说道:
“瞿总,现在是法治社会,威胁执业律师是严重违法行为。我身体条件确实无法履职,这案子我确定办不了,律师费会按时退回,再见。”
话音落下,她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不想再多纠缠。
在她看来,只要顺利飞往港澳,身处境外天地,便是大海捞针,瞿俊峰势力再大,也不可能跨区域找到自己。
她弯腰将行李箱塞进汽车后备箱,修长的美腿刚抬起来,准备踏入驾驶室,一道低沉阴恻的男声骤然从身后响起:
“春律师,这么着急忙慌的,是准备跑路了吗?”
这道声音冰冷诡异,如同魔鬼低语,瞬间击穿了焦春所有的侥幸心理。
她浑身娇躯猛地一僵,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喉咙一紧,脱口发出一声啊的尖叫。
恐惧瞬间攫住全身,四肢僵硬冰凉,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惶恐至极,拼命想要回头看清来人,可一只宽厚结实的男人手掌,已然重重的落在了她的香肩上。
掌心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死死锁住了她的身形,让她分毫动弹不得。
极致的恐惧冲上头顶,焦春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以为是瞿俊峰亲自找上门,魂飞魄散的求饶声脱口而出。
“瞿总!有话好好说!你千万别冲动,杀人是死罪,要偿命的!”
她深耕圈层多年,比普通人更懂圈层的规则。
平日里她熟读法条、倚仗法律当武器,可真到了生死关头,她彻底通透,所谓法律只是约束普通人的工具,真正的顶层博弈,权力才是唯一的判官。
肩头的手掌微微收紧,男人的声音依旧冰冷漠然,不带一丝情绪,字字诛心。
“判不判死刑,从来不是你这个律师说了算,是法官说了算。春律师,你要是敢踏出广省半步、敢跑掉,你在乡下的父母,今晚大概率就会突发脑溢血。他们能不能平安活下去,全都取决于你,愿不愿意乖乖帮我们办事。”
这句话如同数九寒天的寒冰,狠狠砸进焦春心底。
刹那间,她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