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坐在酒吧的露台上,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湿润泥土的气息。旁边传来许青朱株她们聊天的笑声,她们在酒吧外露天喝酒聊天看星星。
魏大勋正低头洗牌,动作不算娴熟,但很稳。陈窈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瓶汽水,吸管已经被咬扁了。
杨梓靠在栏杆上,目光散漫地落在远处的湖面上,白夜半躺在藤椅里。
气氛说不上紧张,但也没有真的放松。
忽然,杨梓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圆了:夜哥!你看——河马!河马上岸了!
几个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草坪尽头的湖岸线上,一个灰黑色的巨大轮廓正在缓缓移动,笨重而安静,像是夜色里长出来的一块石头。
这要人在湖边散步,确实有点危险。
白夜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看到了,不上岸怎么吃草。河马晚上才上岸,白天泡在水里。
杨梓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又慢慢坐回来,目光落回桌上的牌上。
“幸好我们来酒店了有安保,这要住别墅进门怎么办”
“住别墅也没事,不出门就行了啊”
魏大勋洗好牌,在桌上码整齐:行了,河马看完了,还玩不玩了?
杨梓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点敷衍:不玩了,没啥意思。
魏大勋:玩吧,闲着也是闲着。
你俩最后打A了,升到头了。
魏大勋:那换一个。红十会玩吗?五十K呢?
杨梓耸了耸肩,兴趣缺缺。陈窈倒是抬起头看了白夜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咬吸管。
白夜把牌拿过来,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那我们玩跑得快吧。四个人,赢一家,平一家,输两家。这次加点规矩——真心话大冒险。
杨梓眼睛终于亮了:可以啊,我有好多问题,随便问吗?
白夜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你赢了我你就随便问,你敢嘛。
杨梓立刻坐直了:有什么不敢的!魏大勋你敢吗?
魏大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白夜,最后吐出两个字:我敢。
陈窈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看杨梓,又看看白夜。杨梓拍了拍她肩膀:怕什么?夜哥不会难为你的。
白夜看了陈窈一眼,语气温和:不想玩就不玩,不强求。
陈窈想了想,把汽水瓶放下,坐直了身体,小声说了一句:那……好吧。
白夜发牌。
“我有3我先出。”白夜甩出一张牌,“3。”
杨梓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随手抽了一张:“4。”
魏大勋跟了一张:“8。”
陈窈想了想,推出一张:“J。”
白夜眼皮都没抬:“2。”
桌上安静了一秒。
杨梓看了看自己手里捏着的两张2,嘴角抽了一下,闷声说了一句:“……不要。”
魏大勋缩了缩脖子:“过。”
陈窈也跟着摇头:“过。”
白夜像是早就算好了一样,把手里的牌一顺溜摊开在桌上:“顺子。”
杨梓瞪眼:“玩不起!”
白夜没理她,又抽出两张拍在桌上:“KKAA连对。”
魏大勋把牌一扣:“要不起——”
白夜把最后一张牌往桌中间一丢,双手一摊:“没了。”
杨梓愣了两秒,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摔:“夜哥我两个2都没出出去!”
白夜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你们仨都只出了一张牌,三家输。”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选择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杨梓第一个开口:“我选真心话。”
白夜想了想,问得轻描淡写:“大学的时候,有喜欢过哪个男生吗?”
杨梓愣了一下,然后大大方方点了头:“喜欢过。”
魏大勋眼睛亮了,立刻追问:“谁啊?”
杨梓白了他一眼:“你又没赢,没资格问。”
魏大勋转头看白夜:“小白哥赢了,我替他问。”
杨梓理直气壮:“夜哥问我喜欢过没有,又没问是谁。”
白夜笑了一下没接话,转头看向魏大勋:“你选什么?”
魏大勋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我选大冒险。”
白夜想了想,语气带着一种故意拿捏的认真:“我让你出去跑一圈,是不是大冒险?”
魏大勋脸都绿了:“小白哥你别闹——那是真冒险了,万一碰到河马我不是嗝屁了”
白夜摆了摆手:“开玩笑。你出事我负责不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你给导演打电话,就说——导演,你头型真丑,你要没钱我给你拿钱,换个实行的发型。”
魏大勋的脸从绿变苦,整个人缩进藤椅里,双手合十:“小白哥你换一个吧,我不想死——”
杨梓在旁边幸灾乐祸:“快打快打!一点不男人!”
魏大勋一脸委屈:“那是导演啊!他能决定我生死的!虽然他知道是大冒险,但他心里还是会难受啊!万一万一…!…”
白夜想了想,朝许青她们喝酒方向努了努嘴:“那你去她们那桌旁边,假装打电话,现场表演。就说——我录节目嘛,有谁啊?两个很漂亮的姐姐,两个可爱的妹妹,最后那个——不提也罢。”
杨梓一拍桌子:“这个好!这个好!魏大勋快去!”
魏大勋看了看白夜,又看了看杨梓那副看好戏的表情,深吸一口气,站起来,一脸悲壮地拿起手机,转身朝那边走去。
他走到露台边缘,绕到那桌旁边的栏杆边,拿起手机贴在耳边,假装拨号,声音不大不小地飘过来:“啊,录节目呢……有谁啊?你到时候看节目就知道了……我跟你说你可不能跟别人说啊——”
杨梓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压低声音:“夜哥,他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青姐她们都停下来了。”
果然,楼下那张桌上,许青、杨容、朱株三个人的聊天声渐渐低了,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魏大勋的方向。他背对着她们,还在自顾自地演着:“有两个可爱的妹妹……还有一个全球有名的歌手……两个漂亮的大姐姐——”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截,“最后那个?不提也罢。”
说完他拔腿就往回跑,三步并两步冲回来,一屁股坐回藤椅里,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那张桌上安静了两秒。然后杨容端着酒杯回过头,朝这边喊了一声:“魏大勋——你说谁不提也罢——”
魏大勋缩在藤椅里,双手合十朝楼下拜了拜,嘴里小声念叨:“没说你没说你……”
杨梓笑得直拍大腿,陈窈也憋不住了,拉着杨梓的胳膊笑得肩膀直抖。
魏大勋转头看向杨梓,眼神里带着求救的意味:“你去帮我解释解释……”
杨梓收了笑,斜了他一眼:“你自己怎么不去?”
魏大勋整个人往藤椅里又缩了缩,声音都低了半截:“我不敢啊……”
杨梓叹了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吧,看在你这么怂的份上。”她几步跑过去凑到杨容那桌旁边,说了几句什么,又笑着跑回来了。
刚坐定,就传来朱株端着酒杯的声音,带着笑意传过来:“小白——你可以啊!”
白夜正在洗牌,头也没抬。杨梓坐回椅子上,白夜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你把他救了,你把我卖了啊?”
杨梓眨了眨眼:“那怎么了?”
白夜慢悠悠地把洗好的牌放到桌中间:“你是不怕下一局输啊——”
杨梓立刻转头看向魏大勋:“下次我输你替我接受惩罚!”
魏大勋刚要开口,白夜已经发牌了:“赢家说了算,输家没资格谈条件。”他把牌推过去,“拿牌。”
陈窈的牌还没完全放下,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猛地抬头:“白夜哥哥,我还没做惩罚呢!”
白夜闻言停下手,看着她:“那你选?”
陈窈赶紧点头:“我选真心话。”心说,我可不敢选大冒险,刚才魏大勋的下场还在眼前晃着呢。
白夜想了想,把牌拿在手里:“那我给你出个简单的吧。我也不问你恋爱问题。”
陈窈眼睛亮了:“谢谢白夜哥哥!”
白夜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桌沿:“咱们七个人里头,你最喜欢谁?最不喜欢谁?”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不说讨厌,就是排序——没那么喜欢的,或者喜欢的差一点儿的。”
陈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杨梓看着陈窈那副错愕的表情,补了一句:“谢早了吧?”
陈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看了看白夜,又看了看杨梓,又看了看魏大勋,又看了看喝酒的许青、杨容和朱株,像是要把所有人的位置在心里排一遍,却发现自己根本排不出来。
白夜看她一脸为难,语气里带着点无辜:“真的很温柔了。我都没问你公司的人”
陈窈无奈看了他一眼。杨梓在旁边暗示,悄悄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白夜,冲陈窈挤了一下眼睛。
陈窈秒懂。
她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我最喜欢杨梓姐姐——她最照顾我!”
杨梓满意地点头,嘴角快要翘到天上去。
陈窈的目光转向白夜,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最讨厌白夜哥哥——因为你问我这个问题!”
白夜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重新拿起桌上的牌,在手指间慢慢翻折着:“行,算你过关,我告诉你,这类问题最简单,谁为难你你就回答讨厌谁,不喜欢谁。”
一轮过后,白夜又赢了。
他把牌往桌上一放,看了一眼杨梓和魏大勋,语气平常:“你俩,都输了,一起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杨梓和魏大勋交换了一个眼神。
杨梓咬了咬牙:“真心话。”
魏大勋也跟着点头:“真心话。”
白夜想了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在杨梓和魏大勋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问:行,那你俩分别说说,在学校的时候,听过你们哪个师哥师姐演技最烂——烂到老师都不想承认教过她那种。
杨梓和魏大勋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对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像是被人同时按了暂停键。
魏大勋低头摸了摸鼻子,杨梓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又放下,杯子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夜哥,杨梓终于开口:你这……也太狠了吧?往死了问啊?
白夜靠在椅背上,手里慢慢转着一张牌,表情无辜得恰到好处:我就问问你,又没让你给她打电话。
杨梓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魏大勋在旁边咳了一声,像是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发现自己也想不出什么好词来。
露台上安静了好几秒,只剩下夜风穿过棕榈叶的沙沙声。远处湖面上不知什么东西扑通响了一下,大概又是河马下水了,但没人有心思回头看。
白夜的目光从杨梓身上移开,落在了陈窈身上。陈窈正低头摆弄手里的牌,像是想把自己藏进牌堆里。
窈妹想回答也可以。白夜语气随意。
陈窈连忙摇头,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知道——我没听说过。
杨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话:夜哥,你也说过你是看我戏长大的吧?我吧,从小火得太早了,跟同龄人不太一样,在学校待的时间也少,拍戏多。
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所以我在学校真没听说过什么。没听到过——对,没听到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精准地投向魏大勋,嘴角带着一丝微妙的弧度:魏大勋一定听说过。
魏大勋正在喝水,差点呛出来。他放下杯子,瞪着杨梓,最后只憋出一个字:你……
死道友不死贫道。杨梓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对不住了兄弟的意味。
魏大勋清了清嗓子,目光游移,声音低下去:我们戏院啊……他吞吞吐吐的,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夜靠在椅背上,手里慢慢翻着一张牌:中戏之耻是谁?
魏大勋几乎是脱口而出:唐焉——啊!不是不是——
他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了,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僵住,脸色从白到红又到白,变了好几轮。
白夜把牌往桌上一扣:你看,你有答案嘛,不说。
魏大勋猛地转向镜头,双手合十,整个人从藤椅上滑下来,差点跪到地上:导演!我求你了——一定剪了!一定剪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真诚。
白夜悠闲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放心吧,会剪的。估计会把你脱口而出的名字用**代替。
魏大勋的表情更崩溃了,声音都带着哭腔:那不就相当于没剪吗——
白夜想了想,忽然语气认真了几分:我可以帮你。
魏大勋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当然了,也别管是谁害的命。
谢谢夜哥!你一定要跟导演好好说说——
白夜点了点头,语气真诚:我可以帮你跟唐焉约个饭,然后你当面跟她道歉。
魏大勋的表情僵在脸上,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整个人瘫回藤椅里,声音虚弱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啊……就不能不播吗?
杨梓笑得直拍桌子,陈窈也憋不住了,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旁边许青、杨容朱株听到这边的动静,端着酒杯走了上来。朱株走在最前面,靠在露台栏杆边,扫了一眼桌上的牌局:“你们这是谁输了?这么热闹?”
杨容跟在后面,目光落到白夜身上,笑着补了一句:“小白没输吧?”
许青最后上来,端着酒杯坐下,语气里带着好奇:“问的什么问题啊?能把人笑成这样?”
陈窈抬起头,老实巴交地解释:“白夜哥哥问杨梓姐姐和魏大勋哥哥——他们哪个师哥师姐演技最烂,烂到老师都不想承认教过她那种。”
许青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白夜:“小白,你是真敢问啊。”
杨容倒是来了兴趣,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她俩怎么说的?”
白夜没急着回答,把手里的牌码整齐,抬头看了一眼杨容:“容姐这么感兴趣,玩一局?输了你也回答这个问题,怎么样?”
杨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笑了一下:“好啊。”
白夜又转向许青和朱株:“两位姐姐敢不敢?”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补了一句:“不对——二位可都是首都大院长大的,有什么不敢的事?”
朱株看了他一眼,笑了:“激将法,不过你说对了。”
许青把酒杯放在桌边,语气带着一种“来就来”的爽快:“来啊。”
魏大勋、杨梓和陈窈自觉地让出位置。杨容坐到了白夜对面,许青坐她旁边,朱株靠在椅背上。
一局很快结束,白夜赢了。
“容姐青姐——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你们的师哥师姐里,有没有那种演技特别有特色的?”
杨容端着酒杯想了想:“我们……有个师哥,很火很火,但是演技就那样,最近我还和他合作了,可以说这么多年毫无长进,真的是公认的差”
“谁啊?你还合作过”
“他演过诸葛亮”
“啊他啊,确实火”
“容姐你是真敢说啊”
“我说的是真的,实事求是有什么不敢的”
“容姐我敬你一个,这是真心话,”看向杨梓:“好好学习一下敢说真话的勇气。”
杨梓摇了摇头:“容姐是喝多了,明天醒了就后悔”
杨容摆手:“我不会后悔的”
白夜看向许青“青姐”。
许青喝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我们有个师哥,在校时曾被老师评价形象一般,没有演技。不过他后来凭借努力拿了影帝”
“谁啊”
“谢远”
白夜想了想谢远,第一反应就是,电视剧民工那个瓦工的形象。
民工是2005年的剧,讲农民工讨薪的。拍摄手法特别真实,
故事发生在东北松江市工地,包工头谢老大带着上百名民工干了大半年,到了发工钱那天,负责人张彪却人间蒸发。民工们砸开办公室门,里面空空如也。
在某瓣上评分高达9.5分,被观众誉为中国罕见的现实主义杰作。
真实在哪里,
住的方面,镜头里只有漏雨的工棚,几十个人挤在大通铺上,夏天连个风扇都没有。工棚里打呼噜、磨牙、汗脚味混在一起,闷热潮湿,一进去就喘不上气。演员是真的和五十多个真民工同吃同住同劳动。
吃的方面,每顿饭就是两个馍馍加两瓢稀汤,菜是萝卜白菜,一周难见荤腥。工头一天啃猪蹄子,民工们只能啃馒头就清汤。
还有很多底层的男女爱情,洗头发什么,真实的不像话。
白夜把牌拢了拢:“还玩不玩了?”
杨容端着酒杯,脸已经有些泛红了,但兴致还在:“玩!”
一局下来,白夜又赢了。他把牌往桌上一放,看着对面三个明显喝得有些上头的姐姐,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又好笑的味道:“不是——怎么又是我赢啊。”
“你厉害你厉害。”
杨梓一直在杨容背后看着:“容姐有2你上啊!再出顺子——少一张牌是一张牌啊!最起码保证不挨罚啊”
杨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牌,笑呵呵地一挥手:“也对哈。”
她把牌往桌上一扣,抬起头看着白夜,眼睛亮亮的,“这次我不选真心话了,我选大冒险。”
许青在旁边端着酒杯,看了白夜一眼,提醒了一句:“我也大冒险,别太过分啊。”
白夜摇了摇头,目光从杨容脸上移到许青脸上,想了想,语气随意:“不会。这样——你俩对视一分钟就好,不要笑,不能躲开视线。”
杨容一挑眉:“可以啊。”
许青放下酒杯,转过身来,正对着杨容。
一开始还好。许青嘴角带着笑,眼神稳稳地看着杨容。杨容也努力板着脸,盯着许青的眼睛。
三秒。五秒。十秒。
杨容的眼神开始飘了,嘴角先绷不住地往上翘,然后她往后退了退:“不行不行——青姐那个眼神……”
白夜看了一眼杨梓。杨梓心领神会,从后面轻轻推着杨容的背,不让她后退。两个人被迫越靠越近,杨容的脸越来越红,视线也开始躲闪。
白夜开始倒数,声音不紧不慢:“五——四——三——二——”
“一。”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许青忽然往前倾了一寸,在杨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蜻蜓点水,干干净净,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露台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
“啊!”
“哎呀!”
尖叫声此起彼伏。杨梓捂着嘴跳起来,陈窈整个人脸都红了。魏大勋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白夜也是拿牌拍着桌子,
杨容愣在原地,脸还红着,但看了看周围人的反应:“有什么的?至于嘛你们,反应这么大!”
说完她转过头,盯着许青,眼睛里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青姐——我——要亲回来。”
许青已经坐回去了,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面不改色地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大冒险结束了。想亲,下次吧。”
杨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转头看向白夜。
白夜立刻举起双手,:“我不行——你找女孩亲”
杨容瞪他:“啥玩意你不行啊?我又没说要亲你!”
白夜放下手,语气一本正经:“那我误会了。我以为你亲青姐而不得,退而求其次呢。”
许青放下酒杯,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什么叫求而不得啊?”
话音刚落,她伸手搂过杨容的头,凑过去,在她脸颊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声音清脆,动作利落,亲完就松手,重新端起酒杯,全程面不改色。
露台上安静了一秒。
白夜第一个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觉得差不多了。洗洗睡吧,再喝下去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镜头:“导演,素材够了吧?”
对讲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够了够了,非常够。”
白夜点了点头,朝几个人挥了挥手:“行了,都回去睡。明天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这是导演说的,想多拍点素材,因为奈瓦沙湖两天的行程,还有马赛马拉两天,都去不了,这两个地方都是最重要的景点,可以说肯尼亚别的地方可以不去,马赛马拉必须去。可惜安全问题去不了。就拍点别的素材凑数一下。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几个人就收拾好了行李。昨晚的笑声像是被夜风吹散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院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行李拉链拉上的声音和脚步声踩在草坪上的闷响。
白夜把最后一个包扔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扫了一圈站在车边的人:我们开一个车。在一个车上,也有个照应。
他看向朱株:朱株姐,你那辆车给别人开。
朱株没有多说,点了点头,把钥匙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七个挤进一辆车里,比平时拥挤不少,但没人抱怨。杨梓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脸贴着玻璃往外看。车子驶出酒店大门,拐上公路,朝奈瓦沙小镇的方向开去。
可能是早晨,镇子比昨天更安静了。路边零零散散站着一些人,目光直直地盯着驶过的车辆。那种眼神——冷,硬,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敌意,但也不是善意。像被什么压着,沉甸甸的。
陈窈缩在后排,小声说了一句:他们为什么……那样看着我们?
白夜握着方向盘,语气平静:他们可能觉得游客是帮凶吧。
杨梓从窗边收回视线,低下头没接话。
车子驶过镇子的主街,穿过最后一道路障。那些军警还站在原地,端着枪,表情跟昨天一样紧绷。白夜跟着安保的车放慢车速,从他们中间缓缓通过。没有人拦车,也没有人上来检查。
直到镇子的轮廓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公路的弯道后面,车厢里的空气才终于松动了一点。
杨梓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了劲儿似的往椅背上一靠:终于出来了……
白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脚下油门轻轻加了一点。公路笔直地伸向前方,两侧是开阔的草原和金合欢树,天空灰蒙蒙的,但云层正在慢慢散开,露出一小片一小片淡蓝色的天。
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就能到坦桑尼亚边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