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正往前走,余光瞥见身后沙易和小岳岳一左一右地跟了上来。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语气随意:不用送了,你们回去吧。
两人没停,继续跟着。
白夜又回头说了一遍:真的不用送了。
两人还是没停。
白夜终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们,表情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警惕:你俩是什么情况?
沙易笑了:我俩跟你一起去接受采访啊。
白夜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合着你俩刚才不是在等我啊?我说呢,你们会这么好心。
小岳岳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怎么没有等你啊?你就说等没等吧。
白夜被他这话噎了一下,一边往前走一边摇头:那我收回刚才的感谢。我还以为你们专门来看我舞台上的风采呢,给我加油鼓气那,原来是等我一起接受采访啊。
沙易跟在旁边,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感谢还有收回的?
白夜边走边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是不是被你俩拖累了啊?我这么好的歌,不说十一点以后,最起码十点多出场吧?结果九点多就唱了。这时间点打麻将的打麻将,包饺子的包饺子。
小岳岳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小白,你脸比我还大。第一次上春晚就敢想十一点以后出场?你怎么不压轴啊
白夜摇摇头:“我还年轻,过几年在压轴吧”
沙易在旁边补了一刀:年轻人就是敢想。
三人一路插科打诨,跟着工作人员走到了采访演播室门口。推门进去,主持人看到他们进来,笑着站起来迎了几步:欢迎三位来到一年又一年
她先看向白夜,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称赞:白夜,新歌真棒。当然——
她转向沙易和小岳岳,二位的小品和相声也很棒了。她重新看向三人,问了一个常规问题,三位都是第一次参加春晚吗?
白夜和沙易同时看向了小岳岳。小岳岳被两双眼睛盯着,赶紧摆手:我不是我不是,我去年参加过。
主持人笑着点了点头:对,小岳岳去年有小品。那白夜和沙易是第一次?
白夜点了点头:我是第一次。
沙易也点了点头:我也不是第一次。
小岳岳一脸无语地看向沙易:老沙你不是第一次你跟着小白看我干嘛呀?
沙易理直气壮:顺势嘛。
白夜看小岳岳还要反驳,赶紧抬手制止二人,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注意场合,这是直播,不是录播,没有剪辑。
两人明显愣了一下,表情都紧了一瞬。小岳岳飞快地扫了一圈周围的摄像机,干咳了一声。白夜倒是不慌不忙地补了一句:他俩看到c台的台标太亲切了,当《了挑》录了。
沙易立刻接话:对对对,太亲切了。
主持人被他们这一来一回逗得笑了一下,顺势问了一句:你们三关系很好吧?
沙易和小岳岳同时点头:很好。
白夜却摇了摇头:一般。
沙易和小岳岳惊讶看着白夜。
主持人来了兴趣:为什么这么说啊?
白夜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和控诉:今天除夕,我作为我们六个里面最小的,我给他们拜年,是不是应该给我红包?
主持人点头:你最小,按道理确实是。
白夜两手一摊:结果刚说完,撒老师就跑了。
主持人没绷住,笑了一声:这是小撒的风格。
白夜继续控诉:春晚主持忙点可以理解。他俩更过分。
主持人看着沙易和小岳岳:他俩怎么了?
白夜指向二人:他俩一人两个孩子,在群里发磕头拜年的视频。孩子都磕头了,我不得表示表示啊?他摇了摇头,表情认真,孩子不磕头我作为叔叔也得表示表示。他们这是对我这个叔叔的不信任啊。
沙易赶紧辩解:我可没有啊!我就想着让孩子给你们拜个年,喜庆嘛。我之前是不是给你发红包了?
小岳岳也点头:我也发了。
白夜看着沙易:你那个十块的也好意思提?还不如撒老师直接跑路呢。
他掏出赵小刀给他准备好的红包,一人递了两个过去,给孩子的。全国人民都看着呢,做个见证。
沙易接过来捏了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真准备了啊?不会是空的吧?
白夜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主持人:你看,还怀疑我那。我们关系能好嘛?表面兄弟石锤了
主持人笑着圆场:关系好才这样说。
她顿了顿,把话题拉了回来,好了,我们回到正题。白夜,第一次站上春晚的舞台,感觉怎么样?
白夜没直接回答,转头看向沙易和小岳岳:二位第一次的时候什么感觉啊?
沙易接话接得自然:我是紧张得不行,上台前手心全是汗。
小岳岳也点了点头:我去年也是这样,但今年就好多了。
白夜这才转回来看向主持人,认真想了想,语气平稳却带着几分真诚:我感觉……跟想象中不太一样。想象中会很紧张,但实际站上去那一刻,反而踏实了。一想到这首歌,还有台下和电视机前的亿万个同胞,就更不紧张了,甚至有点自豪。春晚亿万同胞关注的盛会,与有荣焉,在这个舞台表演节目很荣幸也很自豪。
小岳岳嘀咕了一句:“小白你这样就显得我俩很呆。”
主持人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欣赏:确实是这样…
主持人顺势升华了一波。
然后看向白夜:“之前我看你和小撒一起在春晚后台,所以你是去找小撒算账的嘛”
白夜摇了摇头:“开玩笑的,我哪能那么不懂事啊,红包就是说笑的,图一个吉利。撒老师对我还是很照顾的。怕我第一次参加春晚紧张,特地陪我一起”
顿了顿看向主持人
“您一直在这主持啊,那6点,是6点吧,”
“是”
“那个时候也是您啊,那您真的是辛苦了”
“不辛苦,为大家带来好看的节目就是我们的责任”
白夜点点头:“说得好,我也不觉得辛苦”
主持人笑了笑,看了看时间,收了尾:好,感谢三位今天的分享。再次祝贺你们今晚的精彩表现,新春快乐!那三位各自用自己的方式,给电视机前的观众送一句新春祝福吧。
按照年龄沙易先说:祝大家笑口常开,天天开心。”
小岳岳想了想,来了一句实在的:祝大家吃好喝好,红包多多。
白夜严肃认真:“新的一年
祝爷爷奶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体硬朗,吃嘛嘛香,每天都乐乐呵呵的!
祝叔叔阿姨身体健康,工作顺心,少操心多享福,咱们家日子越过越红火
祝兄弟姐妹们前程似锦,万事胜意!想啥来啥,好运连连,发大财!
祝小朋友们聪明伶俐,快乐成长!学习进步,每天都有好心情!”
沙易和小岳岳对视一眼,在白夜说完以后补了一句:“俺也一样”
主持人笑着收尾:感谢三位!再次恭喜你们今晚的精彩表现!
采访结束,三人从演播室出来,白夜转头看了一眼沙易和小岳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行吧,采访完了,没事了,可以各回各家了。
小岳岳跟在他旁边,忽然问了一句:小白,你开车来的嘛?
白夜脚步一顿,转头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的表情看着他,语气里满是警惕:你什么意思?大过年的想让我送你回家啊?想都不要想,要不要脸啊?
沙易在旁边立刻补了一刀:要不要脸啊你?
小岳岳被两人夹击,赶紧摆手解释: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问!
白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想起什么:不对啊,孙老师呢?
小岳岳解释:孙老师在休息室等我呢。
白夜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孙老师还在,确实没有让我送的意思,再见,明年见。说完转身要走。
沙易在旁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还有几个小时就明年了。
白夜头也没回地摆了一下手,脚步不停:那到时候再拜年。
小岳岳在后面冲他喊了一句:小白,回去路上慢点开啊——
白夜远远地回了一声:知道了——
他的身影拐过走廊尽头,消失在一片暖色的灯光里。沙易和小岳岳站在原地,对视了一眼,沙易摇了摇头:这孩子,跑得真快。生怕咱俩让他送一趟
小岳岳笑了一下,也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走了,沙哥,明年见。
沙易跟上他的脚步,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嘿,你也来这套——
……
白夜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手机,刚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像有人在他口袋里放了一串鞭炮。
他低头看了一眼,未读消息的数字在屏幕上跳了好几跳,微信图标上的小红点从99+直接跳成了,手机边框都开始微微发烫。
他靠在走廊墙边,划开屏幕扫了一眼——拜年的、夸歌的、约饭的、问他什么时候能走的,各种消息从不同的群里涌出来,堆得满满当当。
通讯录里几十个对话框都亮着红点,他根本回不过来。
白夜叹了口气,直接打开微博,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出去:刚表演完,刚拿到手机,刚出门。信息没办法一一回复了,不然我就啥也不用干了,饺子都吃不到嘴。很开心收到大家的祝福信息,也祝大家新年快乐。
发完他刷新了一下,评论区眨眼间就涌上来几百条。他随手往下划了几下——
第一!前排!
小白新年快乐!
老大,《万疆》太好听了,我都听哭了!
老大,看热搜!
白夜划到热搜榜,扫了一眼——白夜 新歌 万疆 好听几个词条挂在榜上,旁边还带着一个字。他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没点进去细看,把博退了。
然后他回到微信,点开花少群、客栈群、好搭档群、游戏群……挨个发了一个大红包,金额统一,备注统一——新年快乐,回头聊。
发完之后他收起手机,低声感慨了一句:群真的是好东西啊,省事。
白夜来到停车场,开车回家
…
回到四合院,白夜推开院门,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廊下的红灯笼还亮着,光晕落在青砖地上,暖融融的一片。没有动静——没有电视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不过四合院也没电视。
他轻轻带上门,走进正厅,一眼就看到赵小刀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缩成小小的一团,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机滑落在沙发缝里,ipad搁在茶几上,屏幕还亮着,春晚的节目已经播到了很后面的环节,画面里的人正热闹地笑着,她却睡得安安稳稳。
白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叫醒她,轻手轻脚地转身进了厨房。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料理台上铺满了面粉,盆里是已经和好的面,旁边摆着几张形状各异的饺子皮,有圆的、方的、三角形的、甚至有一张擀成了心形。擀面杖横在案板上,面粉撒得到处都是,盆里是他之前活好的饺子馅。
白夜站在那儿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一声。他大概能想象出赵小刀独自在厨房里努力的画面——在网上搜教程,看一遍觉得自己会了,上手一擀,面皮要么厚薄不均,要么形状跑偏,弄到后来索性放弃了。
他挽起袖子,把案板清理干净,用她活好的面,揉面、搓条、揪剂子、擀皮,动作一气呵成。十几分钟功夫,一排白白胖胖的饺子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在盖帘上了。他又烧了一锅水,把饺子下进去,用勺子轻轻推了推,看着它们在沸水里翻腾起来。
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了。
白夜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走到正厅沙发边上,弯下腰凑近赵小刀的脸。他刚准备亲她一下把人叫醒,赵小刀的睫毛忽然动了一下,然后眼睛就睁开了。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软糯:你回来了。
白夜弯着腰,跟她面对面,距离很近,笑了一下:嗯,回来了。饺子包好了,起来吃吧。
赵小刀眨了眨眼,像是还没完全清醒,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你包的?
不然呢?白夜直起身来,朝她伸出手,你那个三角形的饺子皮,我帮你收尾了。
赵小刀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一声,把手递给他,借力坐了起来,披着毯子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你看到啦?
白夜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看到了。挺有艺术天赋的。
赵小刀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
白夜看着她:“你几点睡的啊,看我表演了嘛?”
赵小刀不好意思:“我…想看来的,”
白夜搂着她:“没事,看回放也是一样的”
两人来到餐厅,赵小刀看着刚出锅的饺子:“我们要不要等零点以后再吃啊”
“你饿了没?
赵小刀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饿了。
那就现在吃。
赵小刀这才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蘸了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都亮了:真香啊!还是你包的饺子好吃,你太会了。
白夜也夹了一个,慢悠悠地嚼完,然后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打趣的意思:你也挺会的——知道自己不会,还是弄了,也不收拾,等我回来看。
赵小刀被他说得嘿嘿直笑,歪着头看他:那你感动嘛?
白夜想了想,认真地点了一下头:看到的时候很感动。反应过来就觉得——被套路了。
赵小刀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他,表情里带着点你说清楚的意思。白夜笑着补了一句:不过我愿意被套路。态度,态度,你有态度啊。
赵小刀满意地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旁边,弯下腰凑过来:来,亲一个。
白夜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我不要,你刚刚吃了蒜。
赵小刀追着他往前凑,理直气壮:你也吃了!我都不嫌弃你,你嫌弃我?
白夜笑着往旁边躲,伸手挡了一下:你重口味。
赵小刀停住了,直起身来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控诉:大过年的,连个亲亲都没有?
白夜看着她那副表情,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拉着她的手把人拽近了一点,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松开,语气自然得很:行了,先吃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小刀愣了一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然后笑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筷子。
“呀,你上热搜了”
“淡定,不是常事嘛”
“你唱新歌了呀”
“有什么问题嘛”
“你都没和我说”
“我希望你和电视机前的观众一样惊喜,结果你和小朋友一样睡着了,”
“不是说好不提了嘛”
“你是不是为了今晚养精蓄锐啊”
“你…想什么那”
“想你想的那个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