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妆发结束,刚走出化妆间门口,就看到小撒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小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难得认真地夸了一句:帅啊。
白夜摇摇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还真的是——吃人嘴短啊。撒老师,你第一次夸我帅。
小撒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正要说什么。白夜先摆了摆手:不是,保温桶我就不要了,我还得经管它,挺费事的,你拿走。
小撒摇了摇头:不是,里面有水果。
白夜愣了一下:水果我就不要了,你们自己吃吧,还给我回礼啊,多不好意思
小撒了一声,把保温桶翻过来,打开底层的盖子:你看,保温桶最底下本来就有这一层,都是水果,我打开就看到了。
白夜低头一看——红彤彤的车厘子码得整整齐齐,满满一盒。应该是赵小刀装进去给他准备的,但压根没跟他提过。
小撒观察着他的表情,凑近了一点,挤眉弄眼地问了一句:你不知道啊?那谁给你装的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嘛?
更小声说:“田螺姑娘嘛,谁啊?一起过春节这不是一般人啊”
白夜呵呵一笑,把保温桶接过来盖好,语气不咸不淡:你不知道的多了。
他看了看周围人来人往的走廊,在这说话也不方便,便侧了侧头,走吧,去休息室找老沙他们吧。
两个人刚走到走廊拐角,迎面就碰上一组正在采访的直播团队。摄像机红灯亮着,主持人的话筒举在半空中,正对着几个舞蹈演员。小撒从旁边经过,冲镜头自然地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白夜正要靠边悄默声地过去——主持人一转头,精准地看到了白夜。
等等!
白夜脚下一顿,然后踢了一下小撒的鞋跟,眼神递过去一个你看,就你,打招呼耽误事了吧的意味。小撒抿了抿嘴,假装没看见。
那边主持人很快采访完了舞蹈演员,快步朝白夜走过来,话筒递到他面前,语气兴奋:白夜,我们是直探春晚节目,直播哦!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白夜对着镜头,表情端正起来:大家好,我是歌手白夜。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说完他自然地往旁边让了半步,看向小撒,撒老师,到你了。
小撒凑到镜头前,笑着挥了挥手:大家好,俺也一样,祝大家新年快乐。
主持人被他俩这一唱一和逗笑了,追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凑到一起了?
白夜接过话头,语气真诚:我第一次参加春晚,很紧张。紧张就找熟人嘛,就找到撒老师,让他帮忙缓解一下压力,看到他没拿春晚当一回事,我就不紧张了
小撒赶紧补充:“我可你不当回事,我是松弛,在这么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我当然不紧张了”
主持人点了点头:紧张不紧张都很正常的。白夜你是第一次参加春晚,那你今晚的节目能说说吗?
白夜滴水不漏:这个不太方便吧……我只能说不是小品,不是掌声。
小撒在旁边接话接得飞快:你废话嘛不是!大家都知道是唱歌。她的意思是,你唱什么歌、和谁合作、有什么新花样可以说嘛?
白夜一脸疑惑地看向主持人:是这样啊?我能说吗?不保密吗?我说了犯错了吧
主持人笑着点头:可以透露一点。
白夜想了想,认真地说:那好吧。我今天晚上要唱一首新歌。歌名…
小撒赶紧捂着他的嘴巴。
白夜摇了摇头:“你看不是我不说,是撒老师不让我说的,不怪我”
小撒感慨:“怪我咯,我是拦着你,在帮你,你说吧这次我不拦着了”
白夜补充:“我新歌晚上大家就知道了,”
主持人笑了笑:“你俩说相声那,商量好的吧,白夜的新歌很让人期待,对了,有舞蹈吗?
白夜老实地回答:有伴舞,但是我没有舞蹈动作。跳舞我是不行的。
主持人意外地了一声:不会吧?你不是有一首歌最近在网上特别火吗?那个舞步很火啊,你不会跳吗?
旁边的舞蹈演员也凑热闹地点头附和:很火的,很简单!
主持人顺势接话:那你要不要给我们展示一下啊?
白夜偏头看向小撒,试图把锅甩出去:撒老师擅长舞蹈,让他来就行了。
小撒立刻摆手:人家让你本人来的。
主持人笑着看了看两人,又看向旁边的舞蹈演员们:要不你俩一起吧?
她转向周围,大家有会的一起啊!
白夜犹豫了一下:是不是不太严肃啊?
主持人把话筒又递近了一点,笑盈盈地说:这么欢乐的日子,那么严肃干什么?
白夜看了看着狭窄通道里已经围了不少人,还有人踮着脚看热闹,他低声说了一句:会不会影响交通啊?
小撒在旁边催促:你快点跳完就完事了。
白夜摊了摊手:没有手机,没有音乐啊。
小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晃了晃:我这有音乐。
白夜眼睛一瞪:不是不让带手机嘛?你偷藏手机了?
小撒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然后打了个哈哈:哈哈哈哈——不是,这是工作用的。
白夜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叹了口气,对着镜头笑了一下:行吧……那,献丑了?
音乐从撒老师手里的设备里响起来。白夜跟着节拍动起来,旁边的舞蹈演员们反应极快,纷纷跟上了节奏。不得不承认,专业演员的功底就是好——她们动作整齐划一,卡点精准,和白夜的随性风格形成一种奇妙的互补,看着还挺好看的。
跳了大概一段副歌的长度,白夜收住脚步,对着镜头笑了笑:就这样吧,多了真不行了。
周围的舞蹈演员们自发地鼓起掌来,有人还喊了一声白老师好帅!
主持人满意地收回话筒,冲他点了点头:很好了!期待你今晚的表演!
白夜对着镜头挥了挥手,转身朝人群笑着说了句:谢谢大家配合——然后一把抓起保温桶和小撒的胳膊,快步往走廊里撤了。
两个人走出去十几步,白夜才松开小撒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那个手机……
小撒把设备往口袋里一揣,脸不红心不跳:真的是工作用的。
白夜了然:“我懂,台里的特殊待遇嘛”
……
两人推开语言类演员休息室的门,白夜往里扫了一眼——休息室比他想象的大不少,但人也确实多,沙发、椅子、地上都坐着或站着人。
相声的、小品的、扎堆聚在一起,不过没有老潘,蔡洺,冯杛等老艺术家,都是年轻人。
白夜看了看都是老熟人,德芸社,开心麻瓜,青屈社,贾岭团队,可以说喜剧人团队占据了春晚语言类节目的半壁江山,除了赵家班能来的都来了。
“小白来了”
“白大主持人来了”
“撒老师”
白夜站在门口,笑了一声:我没走错吧?这不是春晚后台休息室吗?我怎么感觉我来到《喜剧人》录制后台了?
小撒站在他旁边,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都是你那个节目的啊!
白夜解释:他们参加完春晚,回家过完春节,马上就准备比赛了。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贾岭的声音,带着她标志性的大嗓门:我不用啊——我淘汰了。
沙易在旁边接茬接得飞快:不是,小白你那什么节目啊?给我们岭子都给淘汰了?
白夜两手一摊,表情无辜得很:我是主持人,他们淘汰的。你要打抱不平,找他们去。他伸手朝旁边那几个《喜剧人》的选手虚虚一指。
沈疼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师哥,他还是制作人和投资人,他付主要责任。魔鬼赛制就是他策划的
沙易作势要替贾岭出头找白夜算账,但是小声和身边人说:“快拉着我点啊,我打不过他”
贾岭一边叹气一边拉了一把沙易的袖子,给他台阶:我输得心服口服,观众投票,而且是实名投票。
沙易一听实名投票四个字,立刻松了口风:啊,实名投票啊,那就算了,我还以为有黑幕那
沈疼捧他“师哥,你要去帮忙,淘汰的就是我了”
沙易看了看贾岭:“怪哥了,哥太忙了,让我妹妹受委屈了”
贾岭抱着沙易:“哥~”
“妹~”
“哥~”
“妹~”
……
白夜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半了。他转过头问了一句:你们吃饭了嘛?
小岳岳回答:一会儿有盒饭。
白夜好奇地追问了一嘴:好吃吗?
沙易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一眼:小白你没吃过啊?前几次彩排你没吃嘛?
白夜摇了摇头:没有啊。唱完我就走了。
小撒帮他解释了一句:他是唱歌,又不演小品,省事。唱完就走,不用等待。歌舞节目虽然多,但是每次都比语言节目快。
白夜顺着话头问下去:那你们彩排要等多久啊?
沙易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说来话长的意味:等待还是次要的。
小岳岳接话接得自然:主要是改稿子,不停地改,每次都要改
沈疼补了一句:最可怕的是节目被拿掉。
沙易点了点头:每次彩排都提心吊胆的。十五个语言节目最后就九个了
小岳岳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比《喜剧人》还折磨人。
白夜听到这话,笑了一声:那这么说《喜剧人》还有功劳了?磨练你们心态了?
沈疼:谁爱磨练谁磨练。
马力闻言头也没回地接了一句:他的意思是,他爱《喜剧人》。
白夜被马力这句接话逗乐了
小撒一脸坏笑慢悠悠地开口:你们知道以前春晚有节目超时,有的小品被拿下来了嘛?
这话一出,休息室里的空气明显凝了一瞬。
小岳岳手里的剧本差点没拿稳,抬头看向小撒:撒老师,你别吓我。
沙易倒是稳得住:小撒的话你还能信。不过我们第一个语言节目
小撒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点你们还是太年轻的意味:第一个很稳。到二个就不稳了,我跟你们说,有一年,有个小品排得好好的,前面节目拖了时间,导演组直接在后场通知——你们这个,砍了。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
白夜听到这儿也来了兴趣,问了一句:真砍啊?
小撒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淡然:真砍。春晚不是开玩笑的,分秒必争。你们以为导演组为什么每次联排都要卡时间?
小岳岳默默放下剧本,干笑了两声:撒老师,你这个故事讲得我都有点慌了。
沈疼倒是没慌,坐起来拍了拍小岳岳的肩膀,语气沉稳:没事,咱们稳住,不超时就行。
小撒也跟着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对,其实最容易超时的就是你们语言类节目。歌舞时间都是固定的,前奏间奏副歌,时长掐得死死的,很难超时。
小岳岳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我还是第一次在春晚说相声,可不能掉链子啊。
白夜看了一圈屋里人的表情,觉得气氛有点过于正经了,站起来拉了拉小撒的胳膊:行了行了,你们好好休息,我俩去别的地方转转。他再多待一会儿,你们更紧张了。
小撒顺势站起来,跟着白夜往门口走。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沙易的声音:撒老师,记得发红包啊。
小撒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装傻:什么红包?
沙易在身后提高了一点声音:你别给我装啊!群里我看你抢了,!
小撒的脚步明显加快了,嘴上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完已经拉着白夜推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白夜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旁边快步往前走的小撒,忍不住笑了一声:撒老师,你在群里潜水啊?还抢红包了
小撒脚步不停,面不改色:你们都是发的留个,不就是有我的份嘛
白夜细品,也对啊,六个确实有他一份。
…
“小白”
“桃姐,你也在啊”
“我怎么不能在啊”
“我没看到过你啊,你什么节目”
“我小品啊”
“我说五次彩排怎么没看到过你,你演小品啊。咱们彩排不在一起,你们语言类一个舞台,歌曲一个舞台,舞蹈一个舞台。”
“嗯,和郭冬淋一起。”
“嗨,知道你在,给你了”
“什么给我”
“饺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