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个笑，再来一次。”
周游身体坐直了些，手里的资料也放回桌面。
王玉雯怔了下，很快重新调整好状态，把外套往上拉了拉，王楚然也退回门口。
老张没急着喊开始，转头观察周游的表情，和周游合作这么多年，他太熟悉这个状态了。
周游只要真看中了谁，注意力就会变得特别集中，刚才王玉雯回头那个笑，让他抓到了东西。
“其他动作都不要，只看门口，明白吗？”
王玉雯认真点头，闭上眼睛重新调整呼吸。
试镜厅里没人讲话，只剩空调出风的轻响，王楚然迈进屋里，按照原来的位置停住脚步。
王玉雯慢慢转头，视线先是没有落点，等她看清门口的人，眼神才一点清醒过来。
她没有遮掩身体，也没有表现出慌张，那张脸上甚至还带着毒品过后的虚弱和满足。
紧接着，她朝王楚然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笑，眼神里带着挑衅和报复，还有股笃定。
她知道苏苏会生气，更知道苏苏不会扔下她。
王楚然脸上的怒意和心疼涌了出来，可她刚迈出一步，又硬生生把脚收了回去，她清楚屋里还有别人，这时候发作解决不了问题。
“停，可以了。”
周游开口以后，王玉雯马上收起表情坐了起来。
她这会儿心里也有点没底，不知道周游满意不满意。
毕竟从刚才开始，周游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这种被导演盯住的感觉，压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周游没有马上点评，只看着王玉雯问了一句。
“你能接受多大尺度的戏？”
试镜厅里安静了下来，就连平台方的人都看了过来。
王玉雯没想到周游会问这个，整个人呆了一下，她下意识看向王楚然，紧跟着又看回周游。
这个问题不能问别人，更不可能让经纪人替她回答，角色是她自己争取的，真拍起来也是她站在镜头前，又不是经纪人。
但唯一需要担心的……可能是嫩朋友？
没错，这姑娘是有男朋友的，还是个比她大了不少的演员，她男朋友不算出名，兴许是长相不大讨喜，一直不温不火的。
之前刘一菲那个《流金岁月》里就个刘一菲合作过。
那戏火了，可这哥们还是那样。
这会儿的王玉雯快速想了一遍剧本里涉及的那些剧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压根没有考虑男朋友会不会答应那边的因素。
这种情况在圈子里面很常见，只要是女演员，可能都会碰到类似的情况，好的一点是在选角色之前就会问你，你个人能不能接受这种。
但还有剧组，人先进来，再让你拍，不拍就是违约，然后就闹，这种狗血的事儿多了去了。
这这戏里面的赵子樱为了换毒品，会主动接近沈星，也会找毒贩，刚才试的这一场，本身就已经涉及比较敏感的内容。
她在来之前做过准备，却没想到周游问得这么直接。
“导演，只要剧情需要，我都可以接受。”
她回答得很干脆，周游反倒没马上接话。
老张看了王玉雯一眼，脸上也多了几分认真，演员愿意为角色豁出去当然好，可导演得替演员把关。
尤其是年轻女演员，有些话不能只听当下的表态。
“你先别急着答应……回去考虑考虑吧。”
周游说道。
“赵子樱有诱惑沈星的戏，也有毒贩窝点里的戏，不会真拍什么，但现场肯定要有必要的肢体表达，拍摄环境和镜头尺度，我们都会提前跟你确认。”
“你要是心里有顾虑，现在提出来完全不丢人。”
王玉雯听得很认真，心里的紧张反而少了一些。
圈里都知道，周游不喜欢靠肉戏刺激观众，他在好莱坞拍片时，尺度可能偶尔还会稍微放开一些，可回到国内以后，他对这方面一直收得很紧。
哪怕剧情确实需要，他也多半靠镜头和表演交代，这也是王玉雯敢直接答应的重要原因。
换个喜欢清场折腾演员的导演，她肯定不敢这么痛快。
万一碰上那种让你真刀真枪的你找谁说理去？
关键是万一上了，人导演拿奖，演员弄不好就被封杀，前面有的是例子。
“导演，我想清楚了，只要合理，我都能配合。”
她停了一下，又把自己的想法补充完整。
敢接尺度戏不算什么，知道保护自己才算脑子清醒。
刚才如果王玉雯只顾着表忠心，周游还真得多考虑一下，演员到了现场又后悔，耽误的不止她一个人的时间。
“回去也跟经纪人商量清楚，别自己拍脑袋。”
周游重新看向王玉雯。
“不过你刚才那个笑，确实抓到了赵子樱的核心，她在报复苏苏把她关起来，也在试探苏苏的底线，她有愧疚，可这份愧疚压不过毒瘾和占有欲。”
王玉雯轻轻点头，把每句话都记进了心里。
周游继续往下讲，神情也比刚才严肃了不少。
“你刚才前半段很好，眼神散，身体也是松的，看见苏苏以后，眼睛重新聚焦，这个细节也对，但你笑出来之前，停顿还是稍微长了一点。”
“赵子樱不会犹豫，她太清楚怎么伤害苏苏了。”
王玉雯回忆了一遍刚才的过程，马上明白了问题，她为了找准笑容，确实多留了半拍准备时间。
普通观众未必看得出来，周游不会放过这种细节。
这也是演员们自己私底下常说的“口子”。
“导演，我记住了。”
周游继续道：“嗯……赵子樱清醒的时候，是真的觉得对不起苏苏。”
“可毒瘾上来以后，她也是真的什么都顾不上。”
“这两种状态都是真的，千万别硬分成两个人格。”
王玉雯连点头，越听越觉得这个角色难度够大，可也正因为难，她心里的那点期待越发压不住。
这种人物只要演好了，是真的能抓住观众的，哪怕最后被骂，至少也说明角色真进了观众心里。
周游讲完赵子樱，目光才落到王楚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