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几个字落了下来。
林此默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悬在半空的心直接狠狠一空,然后,错愕地抬眼,望着眼前一袭白铂长袍的人影,铂金色的长发垂落肩头,金色的瞳孔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就是逗你”的意思。
“你……**,认真的?”
林此默的嘴角微微抽动,一股被耍了的冲动涌了上来。
听到这,长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身形微微一晃,慢悠悠地向后退了半步,指尖随意拨弄了一下发丝,
“哈哈,别这么严肃嘛,逗逗你而已。”
祂说得轻描淡写,林此默的眉头却是紧紧皱起,心底五味杂陈: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开玩笑的?”
“这可不是玩笑。”
长城收敛了几分笑意,但是眼神里依旧带着些戏谑,
“你现在的层次太低了,根本理解不了我,我是这个世界过去、现在、未来孕育的唯一,是真理的化身,没有我算不出来的东西,如果不是‘老登’已经坠机,我甚至可以达到与‘启界者’相同的成就——
穷尽时间
你的根源只是难算,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于我而言,哪怕只有一粒米,也是够了,所以我自然知道关于你的一些秘密,
只是,现在还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
‘我,不该知道……’
林此默的呼吸一滞,然后笑了笑:
“好,我相信你。”
他并没有去质疑长城的抉择,因为林此默知道对方不会害自己——
有些秘密,知道得太早,反而是一场灾难,毕竟,真相本身就带着重量,可能在长城眼中,以他目前的精神状态和抗压能力,一旦完整知晓自身的来历,他的整个自我认知会直接崩塌。
其固然可以现在就把一切摊开讲给他听,但这等于直接毁掉现在的这个他,而长城现在的话,林此默估计这算是提前给他打个预防针,别总急着刨根问底。
“呵……”
想着,林此默长长吐出一口气,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他转头看向长城,摇了摇头,
“所以说到底,你今天就是打算吊我的胃口?”
“算是吧。”
长城轻笑,金瞳之中闪过一丝微光,
“你也可以把这一切当成假的,当初我这个计算机在为你模拟一场梦,但有时候是否真实已经不重要,能记住就可以了。
有些路得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真相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时机得由现实来决定。”
就在这时,忽的,整片被银弦交织包裹住的游离时空域中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而又微小的震颤,撼动着这片属于昔日“古执掌者”的王座。
“好了,玩笑就开到这里,”
长城人性化的抬眼,望向领域的边缘,语气带上一丝惋惜,
“我们闲聊的时间差不多到头了。”
随后,来自现实碎界的时序拉扯越来越强烈,时间的流速在飞速膨胀,似乎有什么力量在撼动这里,让这一片临时开辟出来的稳定区域正在飞速瓦解。
而在区域瓦解的裂缝间,似乎映照出了星空的什么东西。
林此默向那些黑暗的裂缝中看去,肉眼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的光线,却隐隐有着灼痛,然而,那只神秘的蓝灰色眸子,却透过了帷幕,看到了一个炙热的火球——
太阳
然而,这个太阳却有些不一样。
它正在被一个类似于时钟的巨大罩子笼盖,“时钟”本身,似乎在随时间的流逝逐渐凝实,而在“时钟”的中心,则有一道竖影,犹如树苗一般,“时钟”就是它的根,汲取着整个太阳的能量。
‘那是……时之砂?’
进入过“时之砂”神庙的林此默一眼便认出了那道竖影的主人。
“不要紧,他影响不了你。”
长城同样注意到了太阳的存在,但却没有放在心上,而是直接推起林此默,示意对方赶紧离开,
“回去吧,现实的流速即将恢复正常,我依旧会回归,以‘长城’的身份为你服务,不过只要你想,借用矩术短暂达到超常态的领域,就能看到现在的我,到时候,我或许会给自己起个名,呵,另外,慢慢来,等你真正有资格的时候,所有藏起来的答案,我自然会全部告诉你。
到时,如果你还像个人,呵……
那再说吧。”
说着,祂的身形开始慢慢变得朦胧,铂金色发丝顺着虚无缓缓消散,完美的人形轮廓一点点消融在纵横交错的银弦之中,最后一抹浅淡的笑容残留在光影之中,随后彻底消失。
【再见。】
随即,庞大的银弦领域向内收缩,隐入那一片游离迷离的时空域深处,精神世界骤然一空,只余留那道理性与感性共舞的合成声。
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涌了上来。
林此默猛地回神,意识重新落回现实的肉身当中,放空的双眼瞬间恢复清明。
‘果然,不是病树,’
再三辨认后,“彼之秋”终于确认了林此默的力量来源,露出了笑意,
‘这份力量,根本没有大罪的侵蚀,也就是说,他背后的存在很可能是“时序权能”的继承者,而非太古的那位时王,不过,只要能对付那头病树,什么都是好的。
时王,呵……’
“唉。”
林此默抬起头,望着裂隙深处那团已经破封的庞然黑影,他面无表情,不闪避,也不试探,只径直朝着天穹中那尊特级复苏体缓步走去。
但是,后者此刻状态明显不对——
祂竟不肯彻底下沉。
即便其对现实的锚定已经极其微弱,即便碎界这片死笼是祂唯一的现世坐标,即便下方铺展的半超常态意识体无比诱人——
但祂依旧在抗拒落地。
祂似乎曾经经历了什么,正在本能地畏惧这片被锁死的阈界,清楚一旦彻底坠入这方破碎牢笼,便再无二次逃离的可能,只会被永远困在这片时空废墟里,重复永恒的消解与折磨。
僵持一瞬,整片天地的压力不降反升。
裂隙之下,无尽漆黑的阴影帷幕缓缓垂落,层层叠叠的混沌阴影交织缠绕,如同无垠天幕垂落的黑茧,彻底包裹住深处那尊无形无相的特级本体。
此时此刻,其已然完全陷死在这片空间的出入口。
不上,不下,不进,不退。
像一只自我封茧的虫蛹,蜷缩在次元夹缝与现世碎界的临界点,以自身混沌本源编织厚达维度层级的阴影茧壳,死守最后一寸退路。
可下一秒——
虚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恐怖闷响!
“轰隆——!”
那是来自裂隙之外,来自现世宇宙的恐怖巨力冲击,一股完全不讲规则与制衡,且貌似完全碾压巡天御史层级的家伙将特级复苏体完全送了进来。
就像一个死活不肯进门,双脚卡门槛死赖着不走的人,门内劝不动,逼不动,也吓不动,那门外,直接一脚踹走!
“咔——!”
刹那间,漫天阴影茧壳骤然向内坍缩,收拢坠落,漆黑混沌的洪流如同天落的灭世潮汐,狠狠砸落进这片破碎次元。
大地崩裂,残片炸飞,
同时,宣告着特级复苏体的完整坠世!
然而,不等级有所反应。
下一刻,
“嗡——!”
低沉到极致的轰鸣炸响在每一寸时空,随即,整个碎界都开启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逆熵干涉剩余次数: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