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丽燕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但章母这话她还没办法反驳,当初的情况确实是这样。但前提是她找人问三队的章队长在哪,对方随手一指,她不知道那儿是澡堂淋浴间,就那么冒冒失失地跑了过去。结果还正好被人看到,害得章队长背了处分。
这事当时也是大事,不过当时江丽燕的身份在其中被淡化了,旁人并不知道她是另外一位主角。
此刻听到章母的话,在场很多人都恍然大悟,自以为了解了真相。
“原来那次是江丽燕啊,这就难怪范丽萍要赶她走了。要有人不单单惦记我男人,还害得我男人被单位处分,我也要恨得牙痒痒的。”有人开口说出了大家的想法。
顾拙默然,章母还真是……绝!
眼看着情势对自己越来越不利,江丽燕用力咬了下唇,不行,自己不能就这样成为一个小丑!
哪怕依旧澄清不了自己惦记章队长的谣言,她也不能让范丽萍轻松好过。
“范丽萍!”江丽燕大声喊道:“你敢说你针对我,就没有我哥的关系吗?”
她知道范丽萍肯定不会承认,但她但凡脸色难看了些,就足够大家脑补了。
然而她却不知道,这会的范丽萍进化了。
——目睹了章母的一举一动之后,她突然有了明悟。对付江丽燕,自己不一定要吃闷亏。
这般想着,她面色不变,叉着腰道:“本来我是想要帮你隐瞒一二的,但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她冷声道:“我确实见过你哥,但那是因为我亲眼见到他弓虽女干别人。事实上,要不是他死得利索,我绝对要报警让他被枪毙的。”
顿时现场哗然。
这其中包括江丽燕。
她的表情震惊又恐慌,仿佛在说:你怎么敢说出来的?
范丽萍勾唇,表情似乎在问:我敢说出你哥是弓虽女干犯,你敢说出你哥弓虽女干的人是我吗?
便是你敢说出来,在场的人会信吗?
在双方的冲突之下,他们只会觉得你是在给我泼脏水!
范丽萍微微扬起下巴,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她就是瞧不上江丽燕怎么了?一个弓虽女干犯的妹妹,能是什么好东西?
总是一脸同情又高高在上的,从来没有因为自己哥哥做过的事情羞愧过。
她迁怒她不也理所当然吗?
一旁的章母也有些愣,这儿媳妇……不要脸得有点出乎意料了啊。
以前她瞧不上这个儿媳妇,就是觉得她虚张声势,看着厉害,其实本质就是个纸老虎。
虽然她是个嫌贫爱富的,也不乐意儿子娶范丽萍这个破鞋,但说实话,她并不觉得范丽萍这种情况就需要寻死觅活。
这种事情,乡下难道还少见了么?
别的不说,她妈在战乱期间,就遭遇过这种事情,也照样嫁给了她爸,她爸对那事屁都不敢放一个。村里人倒是没少说闲话,但因为她妈泼辣,他们根本不敢说到她面前去。
在她看来,范丽萍就是过于清高了。
但是如今……这儿媳妇好像脱胎换骨了。
按说这该是好事,儿媳妇性子讨喜总比讨厌好,可……
想着对方如今肚子里的那块肉,章母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以后自己母子俩不会都要被她拿捏在手里吧?
没人知道章母这会的恐慌,而江丽燕这会却是疯了。
看着众人异样的目光,想着自己如今不堪的名声,她的心里不由生出了绝望。
她低头去看地面。
与其活着被人指指点点,还不如……
江丽燕的脚才抬起,侧方就突然有人扑了过来,揽着她的脖子连连后退。
这场景实在心惊,众人后怕之余纷纷议论了起来。
“天哪,刚刚江丽燕是真的要跳了吧?”
“肯定的啊,我看她脚都跨出来了。”
“也是作孽。”
“你们也别觉得她可怜,今天要不是范丽萍说出真相,谁能想到江丽燕竟然是那样的家庭啊。”
“确实,也就是她哥死了,否则……”说话的人摇了摇头。
章母却正后怕地小声对着范丽萍教育道:“你说话也不看看场合,她今天要是真跳下来了,你看着吧,旁人就会觉得她可怜你可恶了。”
“还不是你先前就刺激得狠了。”范丽萍反驳道。
章母有些没好气,“我说的话可不至于让她真的有求死之心。”
但范丽萍说的,就是真的绝杀了。
一会的功夫,人群就已经散开了。
顾拙也没有多留,看时间不早了,就赶忙去医院了。
结果她到医院的时候,医院这边也才刚结束一场闹剧。
“刚刚刘大金的母亲来医院了。”见顾拙看着正蹲在地上收拾病例的护士,杨秀红解释道:“好像是因为刘大金单位直接将他全部的工资转到他医疗账户上了。”
“所以她有什么抗议的理由?”顾拙不太懂。
杨秀红叹气道:“她说她吃药的钱都是刘大金出的,要是钱都转到他医疗账户上,那她就没药吃了。”
她虽这样说着,脸上却满是不以为然。
毕竟老太太的儿子可是有五个,怎么就非巴着刘大金了?
顾拙没在意结果如何。
——不管是什么年代,以个人对抗单位,都不会有好下场。
“刘大金知道吗?”她问道。
病人的情绪才是重中之重。
“不知道。”说起这事,杨秀红一脸庆幸道:“也幸亏他不是个爱凑热闹的性子。”要知道之前几乎所有病房里的病患都出来看热闹了。
顾拙挑了挑眉一脸不置可否。
刘大金真的不知道么?
她因为是主任的关系,加上科室的医生都还没能完全独立——哪怕徒三仙医术到位,但一些程序和细节上的事,还是要先适应一番。所以查房的时候她会覆盖所有病患。
也因此,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刘大金从来没有过问家人为什么没来看他,为什么没人来陪护他。
这说明什么?
他虽然麻木,但并不是真的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