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医生有人找!”顾拙正在翻医书,外面就传来了护士的喊声。
顾拙直接起身打开门探出头去看。
看到郑嫂子,她不由一怔,随即微微皱起了眉头。
——她还以为郑嫂子是没挂到号,直接来办公室找她看诊的。
结果郑嫂子看到她,却有些犹豫道:“顾医生,能聊一聊吗?”
看样子不是看诊。
顾拙有些莫名,但还是点了点头,招呼她进办公室里。
“我这里没有糖水,只有开水和茶,你要什么?”招呼她坐下后,顾拙问道。
“开水就可以。”郑嫂子有些心不在焉道。
顾拙给她倒了开水,坐在她对面问道:“你想跟我聊什么?”
郑嫂子嘴巴动了动,迟疑了很久才道:“之前我的孩子,不是因为范丽萍才没的?”
顾拙喝水的动作一顿,“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要知道之前郑嫂子可是很坚定地认为自己的孩子是被范丽萍害死的,医生是跟她串通好了才会说胎儿是死胎的。
“我……”郑嫂子满脸不自在道:“我之前在医院遇到了之前的医生,他看到我竟然不心虚,得知我怀孕了,一边为我高兴,一边说起了以前的事情。”对方的态度太自然了,自然到她很难相信对方做过那种事情。
最重要的是,她的情况,确实跟对方说的极为符合。
“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虽然子宫肌瘤会导致死胎,但并不是每一个子宫肌瘤患者怀孕都会死胎。就像现在,你的子宫肌瘤其实没有全消,但并不是说你的孩子就活不了了,用心养胎的话,你肚子里的孩子也能顺利出生。”顾拙道:“因为我没有把过当时你的脉象,所以我没办法给你任何明确的答复。”
虽然这样说,但郑嫂子的面色却一点一点松下来了。
她犹豫再三道:“我就不去给范丽萍道歉了,反正我也从来没对人说过自己的怀疑。”
没有说过吗?
顾拙挑眉,“你没说过的话,范丽萍怎么会知道?”
啊?
郑嫂子一怔,有些茫然道:“我不知道啊。”她跟她男人都不是爱跟人抱怨的人,他们的人缘不算差也不算好。而且这种伤痛,也不至于跟人大聊特聊,顶多夫妻私下说一下。
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有什么难猜的?”高嫂子知道后却是不以为意道:“郑嫂子那事,不但她自己有那样的猜想,你当旁人就想不到?毕竟听着便太可疑了不是吗?”
那倒确实。
“对了。”高嫂子有些高兴道:“你知道吗?那个于爱英她哥又被撸下来了,她前几天还嘟囔着你不给面子,要让其他嫂子帮她出气呢,这下蔫巴了。”
顾拙一怔,“真的假的?”人膨胀到这种程度合理吗?
高嫂子哼了声道:“便是那会都没人搭理她,都只做敷衍。”大家也不是傻的,虽然想巴结她,但也没人想要得罪顾拙。
毕竟顾拙的医术有多高明是有目共睹的,说是起死回生都不为过。谁还能没个生老病死呢?谁又敢说一辈子不用找医生?
为了巴结于爱英去得罪顾拙,她们脑门又没被门夹过。
章家的速度委实是快,三天的功夫,范中平就恢复原职了,而范丽萍也开始配合接受治疗。
然而……第一碗药她就吐了出来。
“哎呀!”章母急得不行,“这我一眼也不眨盯着熬好的,你怎么全给吐了?”
范丽萍的脸色差极了,“我下面好像又流血了。”
章母眼泪都快出来了,差使儿子道:“快快快,去把顾医生叫来!”
顾拙被叫来的时候,范丽萍已经被收拾好了,只苍白的脸还留有些许痕迹。
听了情况,顾拙直接道:“药再熬一碗,喝的时候喊我,我来按着她的穴道让她喝。”
章母有些不满,既然有这样的好办法,怎么不早说,害她一碗药都浪费了。
章平燕扯了扯她的衣角,她这才没说什么。
顾拙又不瞎,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想法,她对着范丽萍道:“孕妇的穴道不能多按,你能自己喝下去最好还是自己喝。等喝上几天见红减少,我再给你安排针灸。”
章母有些急,“怎么不现在针灸?我们又不是出不起钱。”她可去看过其他住院保胎的孕妇的,人家都是吃药针灸双管齐下的,怎么就自家例外了。
顾拙:“……”怎么有种暴发户的既视感。
“中医开方都是一人一方,会根据病患的不同情况做调整。针灸和汤药双管齐下效果确实好,但范同志的身体如今却消化不了那么多,只能循序渐进。”顾拙不急不缓解释道。
章母还想说什么,被章平燕扯了下才不说什么。
顾拙从病房出来,一旁跟着的护士跟她小声嘟囔道:“主任,这章家婆婆可真不好伺候。早上清洁工打扫病房还被她嫌弃,说她没有消毒。还有我们早上换床单,她还追问我们床单晒了几小时太阳。我让她不要往窗台上放东西,她反倒抱怨我们医院的床头柜太小。”
“辛苦你们了。”顾拙安慰道。
医护人员就是这样,遇到龟毛的病人是很头疼的。
“不辛苦不辛苦。”小护士有些受宠若惊道:“反正他们也住不了几天。”
顾拙脚步一顿,“不是哦,她至少得住一个月。”
闻言,小护士的脸色顿时不太好了。
“你也不用跟她客气。”顾拙轻咳了一下道:“嫌弃的话你可以转院。你就这样跟她说。”
小护士眼睛一亮,又有些不好意思道:“真可以这样吗?”
“可以的。”顾拙道。
小护士有些跃跃欲试。
“顾医生。”章平燕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出来是打算咨询一些问题,但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对话,一时有些尴尬。
顾拙却并不尴尬,淡淡笑道:“章队长有什么事吗?”
章平燕轻咳一声后道:“那个,丽萍她胃口不太好,除了白粥其他东西都吃不下,你有什么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