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红相间的炽烈光芒,毫无征兆地自墨玄夜掌心暴起。
光芒之中,一根赤霞流转、神威内蕴的翎羽缓缓浮现,正是朱雀翎羽。
苏道海与费钱在看到朱雀翎羽的瞬间,脸色骤变,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包裹全身。
“你,你干什么?”苏道海厉声嘶吼,声音中已带上一丝惊惶,“朱雀翎羽乃是你墨家保命之物,没了此羽,你墨家拿什么抵挡天机宗?”
“只要杀了你们,”墨玄夜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又有谁会知道,我手中已无朱雀翎羽?”
“冷静,墨家主冷静。”苏道海与费钱身形疾退,口中急呼,“快,快收回翎羽,我以四海阁阁主之名立誓,此前一切既往不咎,有关你修为之事绝不泄露半分,刚才的一切就当从没发生过。。”
“晚了。”墨玄夜缓缓吐出二字,“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话音落下,一股精纯的灵力涌入朱雀翎羽之中。
“唳~”
清越如凤鸣的啼音响彻海天之间,朱雀翎羽光华大放,转瞬间便化作一头身长不过丈许,却神威浩瀚的火焰朱雀。
火焰朱雀体型不大,但其周身燃烧的金红神焰,却将方圆百里的海水蒸腾出滚滚白汽,空间都在高温下微微扭曲。
朱雀虚影双眸如电,锁定二人,双翅一振。
“嗤啦~”
苏道海与费钱拼尽全力布下的护体灵光,在火焰朱雀面前,犹如纸糊一般被轻易撕碎。
“不~”
苏道海和费钱同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但很快,惨叫声又戛然而止。
金红神焰席卷而过,两人的肉身、元神、乃至随身法宝,皆在瞬息之间化为飞灰,神魂俱灭。
海风拂过,余烬飘散,火焰朱雀也化为点点火星消散在虚空之中。
墨玄夜暗道可惜,朱雀翎羽的威力实在是太大,根本不是他所能操控的。
否则,墨玄夜一定会留下两人的神魂和储物戒。
又收拾了一番战场,将所有痕迹抹除之后,墨玄夜带着甄有钱几人,迅速离开了原地。
赤炎岛一战,墨玄夜名声大噪,连带着原本一些有意针对墨家和山海阁的势力,都因此收敛了不少。
反倒是四海阁阁主苏道海,以及费钱之死,除了沈兆龙以及部分高层从两人破碎的魂牌得知两人已经身死之外,没人知道两人已经陨落。
至于,两人为何陨落,陨落于何人之手,更是一个人也不知道。
苏道海和费钱陨落,东海四海阁身份地位最高之人就变成了沈兆龙,沈兆龙顺理成章的接管了整个四海阁。
只是沈兆龙此人,修炼天赋虽高,但与生意一道,却是一窍不通,甄有钱趁此时机,大力发展山海阁。
一时之间,山海阁显现出一股惊人的势头,发展极其迅猛,抢占了四海阁不少生意,也算是彻底在东海之上站稳了脚跟。
墨玄夜回到葫芦岛后,便一头扎入了山海界之中,开始全力冲击合体后期。
只是才刚准备突破,就又被人给打断了。
身形一闪,墨玄夜回到了万兽峰洞府之中,看着打扰他的墨玄昼询问道,“何事如此着急?”
“大哥,四海阁的苏清颜来了,原本我以你在闭关推脱了,但是她让我转告你五个字,如果听了,你还是不愿意见她,她自会离开,所以我才不得已打扰你闭关。”墨玄昼解释道。
墨玄夜神识一扫,便发现了墨家家族大殿之中的苏清颜,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哪五个字?”墨玄夜问道。
“万法破虚镜。”墨玄昼回道。
墨玄夜瞳孔猛地一缩,墨玄夜没有从琼华岛空间之门出来一事,只有四个人知道,其他三人如今都已经被他杀了,只剩下苏清颜一人。
墨玄夜不是没想过击杀苏清颜,但苏清颜对他帮助良多,此次南极天洲得到乾元离火莲和朱雀翎羽,说起来,也多亏了她,故而最终还是没有对她下死手。
苏道海刚死,苏清颜便寻了上来,怕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去见见她。”
话音未落,墨玄夜便已经消失在了洞府之中,不过须臾间,便已经出现在了墨家大殿之中。
苏清颜身形萧瑟的坐在那里,脸上满是疲惫之色,显然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不然以她如今合体初期的修为,断不会是这副神情。
“咳,”墨玄夜轻咳一声,看到苏清颜扭过头来,才见礼,“苏道友,好久不见。”
听到墨玄夜的称呼,苏清颜原本因看到墨玄夜而多了一丝神采的双眸,透露出无尽的没落。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一时间,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之后,还是墨玄夜率先开口询问道,“苏道友今日怎会来葫芦岛,可是有什么事?”
听到墨玄夜问话,苏清颜美眸微抬,死死的盯着墨玄夜,询问道,“我爹还有费师叔祖,是不是你杀的?”
墨玄夜早已料到苏清颜会问及此事,面上波澜不惊,正欲开口否认,却见她脸上倏然绽开一抹凄楚至极的惨笑。
“果然是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似一根冰针刺入耳中。
“为什么是你?”
“沈兆龙不信,可我,第一刻就猜到是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爹爹?”
“就因为四海阁限制了山海阁么?就因为你墨家想要崛起,就非杀他不可吗?”
她语声越来越颤,终于压抑不住,失声痛哭。
墨玄夜神色复杂,终是摇了摇头。
杀苏道海是事实。
无论出于何种理由,他都亲手取了她父亲的性命。
再多解释,在此刻都苍白如纸。
他对苏清颜并无男女情愫,但那份于微末时得她相助的感激,却始终真切。
苏清颜哭了很久,哭声渐弱,化作断续的抽噎。
“你不说,我也能猜到。”苏清颜抬起头,眼中泪光未散,却已带上几分洞察一切的凄然,“我爹是用血渊界一事威胁你,对不对?”
“他太看重权势了,看得比命重,比情重。我劝过他,可他从不听。”
她的声音渐低,似在自语,又似在说与墨玄夜听。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我爹爹。”
沉默许久,苏清颜倏然抬起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墨玄夜,那目光犹如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可曾有一刻,爱过我?”
墨玄夜沉默。
殿中寂寂,只闻香炉中一缕残烟袅袅,与她压抑的呼吸声。
眼见墨玄夜不回答,苏清颜再次问道,“江少卿,可是你杀的?”
这一次,墨玄夜没有沉默,缓缓颔首。
苏清颜看着他,脸上竟缓缓漾开一抹笑容。
那笑容极美,犹如夜昙骤绽,在将凋的瞬间迸发出惊心动魄的艳色,美得凄绝,也美得短暂。
“我走了。”
她轻轻说。
“万法破虚镜,我也带走了。”
话音落下,苏清颜转身,衣袂飘拂,再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