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记,我说句实在话,您注重实绩避免空谈的作风,深入实践后有所作为的谋定后动思维,是我们这些做基层工作的同志们最认可的领导。我也保证不搞虚头巴脑的汇报,待会儿吃饭,我跟您聊聊我的粗浅想法,还有遇到的挠头问题,纯当是向您请教,也顺便让您更了解咱们夕照的实情。”
朱成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挚的敬佩。
秦云东笑着点点头:“那好,我们一言为定。”
三天后,省城。
姜慕城回到母亲姜婷婷的家,失魂落魄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低着头,再也看不到他自信到张狂的神色。
一个多月前,他在欧美债券市场上的空多大战中惨败,血本无归,导致公司资金链崩裂。
没过多久,偌大的姜氏集团资不抵债轰然倒塌。
姜慕城气血攻心神智不清,住院一个月,这才逐渐恢复精神状态。
但醒过来还不如不醒。
虽然公司倒闭意味着债务也烟消云散,但他的很多个人资产由于处于分期付款阶段,因为无力还贷而被没收,现在的他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百万负翁,
姜慕城花费将近十年才打造出一个集团公司,但毁掉这一切只用了两天时间。
金融商战实在太可怕了。
姜慕城回国见母亲也是迫不得已,他现在已经走投无路,甚至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只能厚着脸皮来求母亲帮忙。
虽然姜婷婷已经五十多岁,容貌和皮肤还保养的像是她三十多岁的样子,不但漂亮而且气质端庄,姿态优雅。
听儿子诉说着空头失败的前因后果,以及随后跌入人生谷底的惨状,姜婷婷摆弄着茶几上的兰花,没有流露出任何震惊、责备、失望的神情。
“幕城,你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苦,做生意太顺了,这次栽了一个大跟头,其实是输给了你自己的心浮气躁。”
姜婷婷的声音很独特,沙沙的嗓音听上去令人很舒服。
姜慕城低下头,双手用力搓了搓脸。
作为宣南林的私生子,姜慕城虽然没有名分,但获得了和宣南林儿子没有区别的照顾。
借助父亲的影响力,他经商后几乎心想事成,从没有经历过失败甚至挫折,让他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严重的误判。
姜慕城完全忽视了商场如战场的残酷,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姜婷婷端起茶杯,看了一眼漂在水面上的枸杞和红枣:
“你身边都是什么人,不是阿谀奉承之辈,就是丁苗雨那种心怀叵测的豺狼。当初你父亲给你配备的创业元老,却因为和你意见不符就被你排挤出核心圈,关键时刻,再也无人踩刹车,失控的汽车酿成事故是早晚的事。”
“妈,我……我不怪别人,也不想把失败甩给别人,是我的问题,是我鬼迷心窍了。”
姜慕城终于鼓起勇气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他以前一直都很骄傲,能低头认错,这对他来说是破天荒第一次。
姜婷婷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儿子真是优秀啊,能如此清醒地扛下责任,那就还有得救。
她起身走进书房,很快又回来把一个文件袋,轻轻放在姜慕城面前的红木茶几上。
“知耻而后勇。失败不可怕,总结失败教训重新上路,你会变得更强大。”
姜婷婷对儿子说话的状态,像她作为财政厅副厅长对下属的语气。
姜慕城疑惑地抽出里面的文件。
那是一份崭新的工商执照,注册地赫然是海外某个群岛,公司名称陌生,法人代表也非他本人。
而注册资本金额是两亿美元。
让他瞳孔收缩的是,文件中还有几张银行资信证明和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的副本,最终受益人指向他。
“妈,这是……”
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
“你在针对赫石资本的多空大战时冲昏了头脑,居然要押上集团公司所有的流动性资金去赌博。财务总监老钱觉得要出大问题,便向我汇报了,是我让他瞒着你,抽出三分之一转移到这家空壳公司。”
姜婷婷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妈!你……你早就……”
姜慕城的心脏狂跳起来,有种绝处逢生的狂喜。
“幕城,你不了解金融的巨大风险,又被丁苗雨蛊惑,我提醒过你,但你听不进去。我若不给你留这最后一笔本钱,你这次就真的爬不起来了。儿子,你不怪妈妈瞒着你自作主张吧?”
姜婷婷解释的时候,眼神里都是对儿子的爱。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我不但不敢怪罪您,还要感谢您,是您给我留下一条活路啊。但是……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姜慕城原本暗淡的眼神有了神采。
“傻儿子,你如果没有吸取教训,彻底想明白自己失败的原因,我给你钱就是害了你。你会像一个输红眼的赌徒,失去理智想着杀回去翻本,结果必然是输得更惨。”
姜婷婷淡淡一笑,端起杯子喝着补气养颜茶。
姜慕城握着文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身子微微发抖。
这个世界充满了尔虞我诈,只有母亲不会骗自己的孩子,还会义无反顾地保护着他。
短暂的激动过去,现实的冰冷再次袭来。
他看着注册金额,苦笑:“妈,您说的很对,我当时有这笔钱肯定会毫不犹豫再次扔进无底洞。但这笔钱……想重振旗鼓,回到以前姜氏集团的规模……恐怕……”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两亿美元资金看上去不少,但和姜氏集团价值百亿美元的资产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
姜婷婷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平静地回答:
“这笔钱是给你兜底用的,你可以从此做个衣食无忧的逍遥公子,也可以用于重新开始的启动资金。资金是杠杆,撬动百倍的资产并不是多难的事,况且……你能掌握的资金并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