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东回到临江市后交接工作,主动配合做离职审计后的剩余问题说明。
这是他对临江市干部所做的规定,轮到他时,他没有任何回避,仍然一丝不苟做出表率。
三天后,出国刚回来的何铸,在返回的路上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秦云东。
秦云东接通电话,马上就问:“老何,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出什么事了?”
“能出啥事啊,一切都很顺利。欧美的投资意向很高,临江市的招商引资压根不用摊派,反过来还要挑挑拣拣哩。”
何铸乐呵呵地回答。
秦云东放下心,又奇怪地问他为什么要提前返回。
何铸笑着说:“我听说你明天就要走了,好歹我们共事这么多年,如果不赶回来送送你,那就会被临江市的老百姓骂我太不厚道了。”
“扯淡,我离开临江市又不是不回来了,我的家还在临江市,而且我和安妮商量过,今后老了退休后,我们还打算在临江市安度晚年哩,你没必要搞的像是生离死别似的。”
秦云东放下心,便笑着和何铸打趣。
“喂喂,云东,你真是童言无忌啊,别说不吉利的话。我给你商量一件事,同志们都要求为你搞一个欢送会。虽然咱们临江市从不搞这一套,但我觉得你可以破例,以你为临江市做出的丰功伟绩,绝对当之无愧……”
何铸还没有说完,秦云东就打断了他的话。
“老何,你可要警惕啊。上面松一寸,下面就会决堤。制度就是制度,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而且我本人向来厌恶官场里迎来送往这一套庸俗的做法。”
秦云东的态度很坚决,没有半点松动。
“好啦,我的秦大书记,别人不了解你,我还能不知道你?我已经替你回绝了,但咱们兄弟加同志的感情还是不能丢,我已经通知了李卫华、田巧欣、万劲松、夏丰、姚琪和武辰,到我家吃顿饭算是为你饯行,这总不违反制度吧?”
何铸既然这么说了,秦云东也不好再坚持,他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能和老下属们道个别也是人之常情。
晚上七点,秦云东来到何铸的家,一群人围上来抢着和他握手,充满了依依惜别之意。
何铸没有看到叶安妮,责怪秦云东怎么没有带上她。
秦云东解释说,叶氏集团最近要分拆上市,叶旭打电话央求叶安妮去帮忙,所以叶安妮两天前就已经回沿海市了。
在吃饭的过程中,大家轮番向秦云东敬酒,祝福的吉祥话花样翻新。
秦云东也是放开了,来者不拒,但武辰和夏丰都知道秦云东酒量不好,于是两任秘书都抢着替秦云东喝酒,这才避免了秦云东直接醉倒在餐桌前。
何铸作为聚餐召集人和老搭档,最后才端起酒杯。
“云东啊,八年了。过去的临江是什么样子?再看看现在……说实话,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像做梦。这杯酒,不敬你秦书记,敬咱们一起熬过的夜,一起吵过的架,一起啃下的硬骨头,还有……一起为临江老百姓做的那点实实在在的事。”
他的话朴实无华,却让大家都沉默了。
在座的人都是临江市的元老,亲眼见证了临江市的崛起,也都对并肩奋战的日日夜夜,满心的感慨。
秦云东推开了武辰的手,拿起酒杯说:
“在座的诸位,我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对我的工作无私的配合,没有你们的团结奋进就不会有今天的临江。今后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配合何书记的工作,把临江市推向新的辉煌,拜托了。”
说完,秦云东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当晚宴结束,何铸和秦云东送走客人,在家属院的湖边散步谈心。
何铸看看四周,低声说:“云东,省城不是临江市,那里曾经是鲍乾清的大本营,鱼龙混杂,风气浑浊,你要在那样的环境里工作,不可能像是在临江市那么众志成城,遇到阻力千万别着急上火。”
“老何啊,你这话真像是老大哥啊。”
秦云东笑着抬头看看明月,心中感到很温暖。
“别打岔,我的话你要听进去。在省城做不出成绩,情有可原,但你要是动作太大造成翻船,那就得不偿失了。我再劝你一句,事缓则圆,一定要有耐心。”
何铸碰了碰秦云东的胳膊,顺手拿出一支烟点燃。
“老何,省城再难,难道比霉国和鹰国还难?在东大这片土地上,没有谁能阻挡住发展的洪流。保持一身正气,鬼也要让我三分。雷霆手段,才是菩萨心肠。狠得下心,不怕得罪人,敢于做恶人,才能逼迫下属变得优秀。”
秦云东说的很轻松,因为他对省城的困难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何铸看劝不动秦云东也只能作罢。
“云东,你看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得了,我也不劝你了。但凡你需要临江市这边支持,我先表个态,义不容辞,全力支持!”
“谢谢你,老兄。”
秦云东用力握了握何铸的手。
两人道别后,秦云东回到家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其实大部分行李都已经寄走,现在收拾的东西还不到一只行李箱。
忽然,秦云东听到门铃声。
打开房门看到是武辰,手里还拿着一袋卤牛肉。
“秦书记,我爸听说你要走,非要我送牛肉给你,我也没办法,只好来找骂。”
武辰陪着笑脸,把牛肉捧给秦云东。
“你说的严重了,谁说我不收礼,武家牛肉天下一绝,我必须收了,替我谢谢你爸。”
秦云东接过牛肉,又拿出三百块钱塞进武辰的手里。
武辰深知秦云东的脾气,他只能拿钱,否则秦云东是不会收牛肉的。
“秦书记,我想向您汇报一件事……”
武辰习惯性地主动为秦云东端了一杯茶。
秦云东笑着摇摇头提醒道:“武辰,你我之间已经没有上下级关系了,你要汇报就应该找何铸。今后临江市的工作,是老何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