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国和老虎处于一个十分危险的位置。
只要老虎稍微暴走,刘建国不死也得脱层皮。
当然,现在已经脱了一层皮了。
方知砚,还有其他人都不敢说话。
此刻四周安静得很,谁也不敢乱动,生怕激怒了老虎,让它凶性再起。
同一时间,刘建国也是抬手,给特警那边做了一个手势,随后缓缓靠近老虎。
“壮壮,别怕,我知道那个人不对。”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你乖乖睡一觉,睡醒了,我还会每天给你喂东西吃,好不好?”
“不要怕,睡一觉,乖。”
刘建国的手伸了过去,贴近了老虎的脑袋。
也就在这个时候,特警那边找到了机会,果断出手。
“咻!”
破空之声传来,紧接着,一个带着红色尾标的东西就射入了老虎的脖子上。
老虎吃痛,瞬间狂躁起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面前的刘建国。
它猛然长大嘴巴,对准了刘建国的脑袋。
“老刘,跑啊!”
“建国,你傻站着干什么!”
“跑啊!”
所有的人都叫起来,脸色大变。
但刘建国好似立根原地一样,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老虎。
最终,也不知道是药效发作了,还是如何,老虎晃了几下脑袋,肢体开始无力。
最后砰的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显然,刘建国得救了。
“太好了。”
众人松了口气,动物园的小领导也跑了过来。
“你踏马的,老刘我发现你真是有病,你呈什么英雄?”
“赶紧滚进救护车里面去,你这手都废了,还惦记着老虎。”
“亮哥,你们不能弄死壮壮吧?”刘建国却没回答,而是反问道。
“等我从医院回来,再商量壮壮的事情行不行?”
“不要弄死他。”
小领导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刘建国,数秒后用力摆了摆手,“滚滚滚,谁让我摊上你这么个轴人,行了,等你回来再说。”
见到领导答应下来,刘建国脸上才是勉强露出笑容。
“赶紧上车吧。”方知砚从后面跑过来,也有几分感慨。
刘建国这才是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然后在方知砚的搀扶之下上了车。
只是离开的时候,目光还依依不舍地看着地上的老虎。
“你啊。”方知砚不知道说什么。
而开车的司机则是道,“兄弟啊,你不要命了?”
“那可是大老虎啊!”
“刚才你站在它面前,差点儿就被它给吃掉了。”
刘建国脸上露出笑容。
“不会的,他其实没多大,平时很乖的,一直都是我照顾的它。”
“还乖呢,都跳出来咬人了。”司机吐槽了一句。
可刘建国却有些认真地开口解释着,“是那个人先扔石头挑衅在先。”
听到这话,司机点头也不再废话了。
跟人家争论没有必要,况且人家说的是实话。
车子一路狂飙,等抵达医院的时候,急诊通道已经被清理出来了。
方知砚和一众护士推着刘建国直奔手术室内。
巡回护士帮忙换衣服,器械护士已经把清创包打开,一排排锃亮的器械在无影灯下闪着寒光。
方知砚大概扫了一眼,确定没有苏敏之后,匆匆准备手术。
常驻急诊的麻醉医师韩松也是凑了过来。
等看清楚刘建国的手臂之后,脸上也露出一抹震惊。
“我天,这可不是小伤啊。”
方知砚点了点头。
“这是脱套伤,老虎撕咬造成的。”
“来,静推咪达唑仑两毫克,芬太尼零点一毫克。”
“丙泊酚靶控输注,先诱导。”
方知砚一边说一边刷手,刷了两遍,又用碘伏涂了两边。
接着,随着他登上手术台,手术开始。
现在,京都医院这边已经没有人再说方知砚的行为不符合规则了。
规则,那是对没有技术的人而言。
规则,那本质上是为了减少错误的产生,为了标准化流程,提高效率。
而方知砚,不属于,至少现在不属于这个行列。
“清创,血管探查,准备组织回植。”
随着方知砚话音落下,手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器械碰撞的叮当声和监护仪的节奏。
脱套伤的清创是决定成败的关键一步,所有失活的组织必须彻底清除,留下一丁点都是给细菌开路。
但如果清除得太多,后续的覆盖又是问题。
所以说到底,还是要把握一个度,保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其实很多时候,医术的好坏,就在于你对这个平衡的把控,是否准确。
越准确,可操作性就越大。
方知砚用组织镊一块一块地探查,肌肉的颜色,收缩反应,出血情况,每一项都在他的脑子之中进行评估。
坏死的肌肉呈现暗褐色,钳夹不收缩,切割不出血,这种必须剪掉。
健康的肌肉是鲜红色的,钳夹一下会跳,切开会渗出血珠。
这个手术,是个细致活儿。
方知砚整整做了将近四个小时。
等手术完成,他抬起头的时候,额头已经遍布着细密的汗珠。
累啊。
这是真累。
但好在,身体很年轻。
方知砚轻吐了一口气,缓缓下台。
这本来不是他的值班时间,结果情况严重,正好自己又在院里,所以直接就被抓了壮丁。
等做完这个手术,已经是下午了。
方知砚午饭也没吃,琢磨着准备下去回去睡一觉的,但现在也来不及了。
毕竟没多长时间,自己就又要上夜班了。
患者从手术室内推出来,往病房而去。
家属也已经到了门口。
冲着方知砚千恩万谢之后,便匆匆跟着去了病房。
而方知砚这边,也是有些疲惫地回了办公室。
“知砚,手术怎么样了?”
办公室内,看到方知砚回来,王凡连忙迎上去。
“喝点水?”
方知砚没有拒绝,咕嘟咕嘟喝了半瓶,这才是开口道,“人是肯定没事,就是这手,想要恢复,难得很。”
“听说被老虎吓得?”
“是。”
方知砚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后怕,“那老虎也是有点猛的,直接扑过来,我小心脏是真受不了啊。”
他拍了拍胸口,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方知砚便准备出门随便在外面吃点东西。
不过等出了急诊这边才发现,陆鸣涛竟然一直都在外面等自己。
“你怎么没回去?”方知砚一脸惊愕。
“当然是等你啊,说好了陪你过来保护你,我怎么能走。”
陆鸣涛理所当然地开口道。
方知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该说什么。
不过时候不早,他干脆带着陆鸣涛出去吃饭。
只是才走了没多远呢,陆鸣涛突然眉头一皱,“老方,有人跟踪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