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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仲见到了自家老祖的状况,无比担忧,他急忙走过去,想要询问拓跋蚩的状况,却被拓跋蚩用眼神制止了。
“仲儿,我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
“早在一年以前,我便已经做好了安排,待我死后,氏族由你的叔叔拓跋卢璟执掌,卢璟年纪大,做事沉稳,跟着老夫这几十年里历经了诸多风浪,修为也已经臻至五境大成,他掌权,族中该五异议……但背地里,氏族的生杀大权皆由你来控制。”
“那些个氏族中最忠诚于我的老东西们,会不顾一切地扶持与支持你。”
拓跋仲知道自家老祖没有让他直接成为氏族首领的原因,他如今尚且年幼,纵然聪慧,但心态方面尚且需要磨砺,再者他修为天赋不错,未来在氏族的几名祖叔辈帮助下很有可能迈入五境,成为氏族的又一大助力。
若是拓跋仲早早地将自己大量精力投入到操持氏族的大大小小事情上,未来无数烦扰缠身,便在修为上很难有所寸进。
如今有靠谱的长辈在上面帮他顶着,一些涉及到氏族安危的大事再交由他手,会让拓跋仲凭空少许多麻烦。
见到自家老祖那充斥着希冀的目光,拓跋仲没有开口,只是紧紧握住拓跋蚩那冰冷坚硬的手。
他记得自己少年时也曾牵过拓跋蚩的手,但那时候,拓跋蚩的手很温暖,像是一个里面燃烧着的暖炉。
如今暖炉中的燃料燃烧殆尽,炉子也已经彻底熄灭了。
与另外两大氏族的老祖不同,拓跋蚩喜欢看见自己氏族里出现新鲜的血液,喜欢看见小孩子身上那不顾一切的轻狂,所以他时不时会离开自己修行所在的住处,与族群里的一些小孩子玩。
有些东西,拓跋蚩已经失去很久了。
但他总能在自家氏族的小孩子身上找寻到自己那早已被时光割裂的碎片。
拓跋仲无法拒绝眼前的老人,他一直沉稳的心脏这时候第一次出现了惶恐,他紧紧握住老人的手,不顾是否会将老人捏痛,也没有开口说话,只在这晨曦的微风中凝视着老人的眸子,看着老人面庞上信任的微笑,看着老人被风吹得翻飞的凌乱发丝。
他最终点了一下头。
老人也点了一下头,只是老人的头没有再抬起来。
不多时,贺兰邛带着拓跋仲的叔叔拓跋卢璟来到这儿,卢璟拍了拍拓跋仲的肩膀,大手的温暖遍布至全身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贺兰邛站在一旁,沉默地凝视着这个与自己相争了几十年,却最终成为盟友的对手。
谁也没有想到,他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落幕。
“我会履行我与拓跋氏族的诺言。”
贺兰邛声音平静,甚至有一些冷漠,对于未来,他有着前所未有的迷茫,可他知道,为了氏族,他不能有一步的退缩。
二人对着贺兰邛微微躬身,对方没有在这里耽搁,身体与清风一同消失。
“老祖此前说,这个秋天过去后,他想去氏族的发源地,祭拜一下更早的先祖们,祈求先祖们赐福,让氏族的未来能看见光明。”
拓跋卢璟跪在地面上,对着拓跋蚩的尸身连叩三个响头。
拓跋仲也跪在一旁,凝视着头颅微垂的拓跋蚩,语气沉稳而有力道:
“氏族的未来,一定是光明的。”
…
天机楼。
二人出现在了院子里,一老一少,老人是田静,年轻人是怀化。
他们甫一踏入院中,便见到了一具女人的尸体。
田静的目光落在了尸体身上,对方面朝天空,周身泛白,显然已经做了部分防腐处理,却依旧散发着轻微的难闻气味。
“认不认识?”
李连秋仍旧躺坐在一旁的摇椅上,悠哉游哉地摇晃着,他虽没有任何要责怪二人的意思,但此刻二人却依旧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就忽然变得很凝重。
“徐歌。”
田静如实回道。
一旁的怀化当然也认识徐歌,所以,即便在田静已经回答过李连秋的话后,他也回答了一句:
“徐歌。”
李连秋点点头,缓缓从自己的身上拿出了一封信,扔到了二人面前的桌子上。
“看看。”
田静打开了信,与怀化一同将信上的内容阅读完毕,二人表情各不相同,田静陷入了思索与而沉默,而怀化则有些慌张。
信的末尾虽然没有署名,但在信中却可见只言片语的「学生」二字,显然,寄这封信的人,是李连秋的学生之一。
考虑到了自己与对方的身份尊卑问题,他急忙开始扔锅,但在扔锅的过程中,怀化还是尽可能让自己表现的平静,表现得不像是在扔锅,而是在述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小人以为,计划没有问题。”
“但任何计划都是由人执行的,既然是人在执行,那便难免会有纰漏,既然对方一眼识破了伪装,小人也只得认栽。”
他干脆利落地说自己认栽,实则是将计划的失败推给了「对方一眼便识破伪装」,表面将自己与田静绑在一起,好似团结,实则划清界限。
李连秋似乎是也被他的言辞说动了,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田静。
“田老,没有什么想说的?”
田静如实说道:
“其实,计划在最初策划的时候,我便觉得这个计划的实行可能性不大。”
李连秋眉毛挑了挑,手中拿着的那本名为「闻潮生」的书籍缓缓落下一些,露出了他的半张脸。
“为何?”
田静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甚至有些忌惮:
“这小子,太聪明了,聪明到……让人有些害怕。”
“我与他接触不多,但已经觉得不舒服了。”
“在他的身上,我见不到一丁点儿年轻人的骄狂与稚嫩。”
“这人的眼睛里,像是……住着一个与身体完全不匹配的灵魂。”
pS:还有一更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