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霖眨眨眼，“有啊，这会也不知岛上的人动上手没。”
天佑帝还没咽下嘴里的核桃，张嘴就要问，核桃喷了孙曦一肩。
惹得孙曦跳了好几下，抖肩膀，“作甚啊！”
天佑帝没搭理他，而是盯着陆启霖问道，“你，做了什么？”
陆启霖嘿嘿一笑，“此事说来有些缺德，还是莫要听了吧？”
天佑帝若有所思。
孙曦扯了帕子擦肩膀，擦完嫌弃的扔给了王茂，冷哼道，“这还猜不到？天不下雨，他就准备给人家粮仓来一场雨咯。”
陆启霖朝孙曦拱手，“首辅大人懂我。”
孙曦：“......”
天佑帝轻咳一声，又去抓炕床上的山核桃吃。
算了，多吃点。
才伸手，就见一只手快如残影，把所有山核桃全抓走了。
天佑帝抬眼，“小叶乔，你这是作甚？你胆子大到跟我抢？”
叶乔抿了抿嘴，朝他手里塞了一把，朝门口疾行而去。
却正好与匆匆进来的安九撞了个正着。
安九被撞得一个趔趄，“叶乔，你作甚？”
叶乔露出一个心虚的表情，又抓了半把塞到他手里，一溜烟跑了。
安九的手僵在半空，他的胸口急需被揉一揉。
疼啊。
“怎么了？”陆启霖上前扶他，“九叔，怎这么着急？”
“油布铺子有消息了。”
安九脸上尽是笑意，“你料想的不错，大风雨可能要到了，外海那几个岛都派人靠岸，买走了城中所有的油布不够，还去了周遭的几个县城说是要买油布。
咱们留在岛上的人也被带着出来采买，是以还没动手，问我要不要继续行动？”
陆启霖长舒一口气，“看来，岛上的人是提前感知到了，也好，不用我冒着风险命人去查探，至于动不动手......”
他勾起唇角，“暂时不用动，只需待风雨至，让仓库的雨下得够大即可。”
言罢，又问，“周围所有柴火都采买了吗？”
安九点头，“放心吧，这事交给古六了，他都买到了隔壁府城了。”
陆启霖面上笑意愈深，突然很想摇扇子。
背着手，他走出烘干室的门。
孙曦在后头问，“去哪玩啊，带上我啊。”
陆启霖扭头，“不玩，回书房，给几位长辈写个新话本，诸位一定会喜欢的。”
和皇帝都混熟了，现在写个三国梦不会被砍头。
私人订制！
孙曦追了上去，“来来来，老夫指点指点你。”
天佑帝和王茂对视一眼，笑着道，“这孩子还真能沉得住气。”
换做是他，知道计划行得通了，那叫一个坐立不安，既紧张又忐忑呢。
王茂笑着将他给的山核桃分了泰半过去，“他烤的核桃真香，陛下再尝尝。”
“嗯，好吃的。”
“王茂，咱以后要不就跟着他吧，这日子舒心呢。”
“奴才是想，就是不知道陆大人同不同意？”
“嘿，他同不同意又不重要。”
天佑帝大口嚼着，“朕最多不摆长辈谱呗。”
......
三天后，海上异象频频。
几位家主聚在一起，一起听着人回禀，一个个面色沉重。
“天上的云也不对劲，像羽毛一样摊开......
岛上的长辈们还说，这云不对，还说今早朝霞紫得厉害，像是要下暴风雨了。”
“浪头也不对，没大风，浪却大得吓人......有经验的老人都说，都说......”
“够了。”
谢风打断报信之人的话，“凑巧罢了，东南方向虽有大风暴，但不一定飞我们的方向，说不定会去扶桑那，怕什么？”
他的话，并未起到多少安慰。
几个牧主年纪大了，经历得也多，“看这天也不对，我眼睛平素花得很，今日却将周遭景物看得极为透彻，着实不寻常。”
“几位海主，仓房的粮食可一定要保住啊。”
“放心吧！”
花奇笑着道，“已经命人去买了油布，厚厚地堆上去，屋顶也命人检查修缮了，一定能防住，你们不要自己吓自己。”
“总之，要小心......”
几位家主没心思乱走，干脆在谢家用了饭。
到了下晌，日日吹得风彻底停了。
又过了几个时辰，晚霞赤红。
家主们默默离开，回到各自的住处。
路上，几位牧主不住嘀咕，“看这架势不对......”
“哎，走一步看一步，几位老哥哥，我这心里......哎，我有点后悔，早知当日，早知当日......”
“谁能想到呢？”
“袁溪山是个聪明人，咱们几个老东西不如他啊......”
......
是夜，暴风雨如期而至。
往日温柔的浪花下，如同站了一只巨兽，在狂风暴雨时，用惊涛骇浪疯狂冲击海岛。
乱石木块瓦砾飞至天际，落进海里，落进岛民的屋子里。
不结实的门窗被吹走，人的惊恐呼唤声被吞没在风雨里......
不可一世的世家家主们，躲在结实的屋舍里，一张张脸上皆是惊恐。
“这么大的暴风雨，粮仓，粮仓可如何是好？”
而此时，外海三座岛屿的粮仓地，油布早就被风吹走，瓦片屋板破了无数个洞。
雨水倾盆倒入......
天海楼，东书房中，安行师徒披衣对坐弈棋。
古六与莫徨带着人用旧衣塞不断渗水的窗户，一个个狼狈不已。
“这雨好大，外头好多民舍的门窗都飞走了......
也不知外海岛上如何了？”
陆启霖扭头望着外头的狂风暴雨，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有些太大了......”
安行瞥了他一眼，“大不大，都是本就要来的。”
陆启霖颔首，“昊海的海事典籍里，记载了每隔十年都会来一场不大不小的风，若是长时间不来，那就三十年会有一场特大的.......
许是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这次会这般厉害吧。
就是可怜了他们岛上的百姓了。”
“都是他们的奴仆，虽有损失，说不定也盼着有风把他们掀翻。”
安行挑眉，“明日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