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皇甫擎推翻了桌案,“我都被坑了染了疫病,父皇非但不心疼,还让我暗中配合,他疯了不成?”
亲信连忙劝道,“王爷,隔帐有耳,陛下的信使还在隔壁帐子歇息呢!”
皇甫擎怒火中烧,直接将密信递给亲信,“你看看!”
亲信诚惶诚恐捧着信,快速看完,满脸不敢置信,“陛下,陛下怎么会如此下令?”
皇甫擎咬着牙,“他这是不满我不配合昊海,私下命人借了一部分武器后,又写信下令要敲打我呢!”
亲信唇边嗫嚅,“这敲打未免太过了?陛下怎么会如此对待王爷您?”
这哪是敲打,这跟直接打王爷脸有何区别?
亲信满脸愁容,“王爷,配不配合昊海另说,此番陛下要您秘密帮昊海,这可如何是好?
之前退兵,不就是因为大盛威胁要让陵江洪涝吗?陛下怎生突然又改了心意?”
“自然是因为他派兵去了东陵江源头,有了依仗,认定大盛在北雍不敢随便动工。
且,他还让我分十万兵力前去拓宽陵江,一则是造福百姓,二则,估计是打定主意,一旦大盛妄动,就拼个你死我活。”
身为帝王,怎么会愿意被人用“利剑”高悬于头顶?
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不愿意受制于人。
“可如此一来,王爷您手里的兵权......”
一下就拿走一半。
亲信比皇甫擎还要难受。
皇甫擎此刻也是心疼的。
不过比起心疼,他更多的是伤怀。
“哈哈哈哈,还真被陆启霖那小子说中了!”
“本王这个岁数了,还不如一个后辈看得清!”
“磨刀石!本王还真是磨刀石。”
“王爷......”
皇甫擎自嘲一笑,“别心疼本王,是本王蠢。
你出去吧,皇帝不是要让信使带走十万人吗?你去跟那几个副将说一声,老弱病残全都让他带走,剩下的,武艺差点的都送回去。
回去好啊,省粮食!”
“王爷......那可是十万......”
“难道本王还能抗旨不成?去,点人去,本王要一个人静一静。”
“是。”
.....
仲芷山下,昊海大营陷入狂欢。
“天佑我昊海!”
“天佑昊海!太子归来!”
“太子回来了!”
主将与副将们亲自去前面接了信使,见到全须全尾回来的太子海涯,一个个抹着眼泪。
实在哭不出来的,用袖子沾了口水,一个劲在眼皮上抹。
“太子,我等见你受苦,恨不得以身代之啊。”
“太子!前次对阵误伤您,实在迫不得已,他们不肯放您,我们这才出此下策,才能把您换回来。”
“殿下,切莫怪罪我等......”
可惜,他们的眼泪与诉苦,海涯看不清也听不清。
他这五天,被疯狂灌药,连自己都数不清吃了多少莫名其妙的东西下去。
只知道坐在恭桶上被灌着灌着晕了过去。
醒来,人就快到自家阵营了。
海涯张了张嘴,想说“你们辛苦了”,可还未发出声音,人就晕了过去。
众人赶紧喊来军医。
“殿下无碍,就是才吃了解药,人有点虚弱,好好将养几天就好。”
闻言,众将士们这才放心下来。
其中一个笑着道,“殿下既然平安归来,咱们对上大盛的时候,不用再投鼠忌器了!
这一次,要将他们彻底赶出三神山。”
“话虽如此,但咱们算上所有伤兵已不足十万,大盛有二十来万,便是借了厉害的兵器,还有毒,人数悬殊,打得时候也得小心谨慎。”
只这一句,就让一众昊海将士陷入沉默。
是啊。
大盛拿他们武器与毒没办法,可若是不管不顾冲上来,他们也没招架之力。
“那,咱们沉住气,慢慢来?”
“对,陛下和皇后信上不是说,天海城又研究了更厉害的毒蛋,还可用投石机扔出去。
咱们跟他们慢慢耗,大盛一定败!”
“但,如今士气正盛,若不乘胜追击打一波,将士们或恐有意见啊?”
“这......”
“其实,我有个主意。东陵皇庭不是说要暗中配合我们吗?那个皇甫擎不敢不听,要不,咱们先试试他?
看看他能不能配合?若一次试探他都通不过,那干脆让陛下给东陵写信,他信不过,别坑了咱们自个儿?”
“将军说的是!”
......
皇甫擎陪着笑脸,“人都在这里,你带走吧。”
在他对面的官员,紧紧抿着唇。
烈亲王选的都是啥啊?
一群伤兵。
要么就是染了疫病还没好的,都在风里打着摆子。
剩下的,不是年纪大,就是年纪小的不太懂事的。
这样的兵卒,一路跟他去陵江源头,能撑到那吗?
陛下是让他来分烈亲王兵力的,可不是来帮他清除累赘的。
可恨昨夜他被副将们灌酒,没亲自来看选的人。
现在想要发作已经来不及了。
怀里,副将们给的银票不烫了,冰凉一片。
咬着牙,东陵官员声音干涩,“下官走了,王爷,好自为之。”
皇甫擎眸色一寒。
官员的态度也代表了皇帝的态度。
他明白了。
皇甫擎扯了扯嘴角,“一路顺风,遥拜君父万般皆遂愿。”
将人送走,他才回到大帐,就见亲兵回禀。
昊海的信使也到了。
皇甫擎磨了磨牙,“倒是会挑时间。”
“那这次,看信吗?”
“看!人就别带过来了,本王的刀容易控制不住。”
不看,他怎么知道昊海又要搞什么名堂呢?
越过他再去跟东陵皇室沟通,他更被动!
很快,信就被送来。
见到上方的昊海主帅印信,皇甫擎下意识想吐,等看完信,更想吐了。
半晌后,他忍着恶心道,“你,去跟那信使说,本王同意了,定下进攻时间告知本王,本王会配合。”
“是。”
......
夜半,安行在帐中被推醒。
“大人,皇甫擎的人又来了,说是有信要亲自转交给您。”
安行起身,看了看沙漏,“子时?”
“对。”
见他面色不虞,莫徊道,“此人说十万火急,否则小的也不敢打搅您。”
主子一次没睡醒会连着好几天冷脸。
安行眸光闪动,“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