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哥，以前不都是……这，这不合适吧？”张小龙下意识地看了戚永仁一眼，有些迟疑地问了句。
虽然他也算是孙浩宣的‘心腹’，但平时和戚永仁的分工相当明确，以前和‘那边’谈生意的活儿，都是戚永仁在负责。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孙浩宣皱着眉头责备了一句。
他现在对章子龙的疑心确实消减了大半，而消减的原因……除了娇妻的提醒之外，还有就是从廖一雄这件事中得出的进一步判断。
劳凤祥与彭世发，都是章子龙的好兄弟，章子龙怎么可能做戏到这种地步，一下子把‘左膀右臂’全都送进了局子里？
现在章子龙身边，几乎没有亲信可用，而且还潜藏着被戚永仁收买的‘内鬼’余谦。
在这种情况下，他必然要想办法平衡戚永仁与章子龙之间的实力，所以才会做出‘敲打戚永仁’、‘重用章子龙’的明确表态。
“是是！”张小龙连忙低头应道。
心里却在暗暗冷笑，他看似挨了训，但实际上，却是故意给戚永仁上了一记眼药。
至于，他为什么让劳凤祥与彭世发一起‘进去’，一是为了做戏做全套，尽可能打消孙浩宣的疑心；二来，也是为了保护劳凤祥和彭世发，一旦他发生什么不测，他的两个好兄弟至少能够逃过一劫。
毕竟人在梁市长那边，就算孙浩宣想动手都要掂量掂量。
“永仁你也不要多想，董事长这么安排只是出于实际需要。大溪山这次派了一个‘新面孔’过来，据说以前也是在东北那边混的，这个人，说不定，子龙还能认识呢！”
廖亦欢一边修着指甲，一边貌似好心地安慰道。
有些话孙浩宣不方便说，往往就由她这个董事长的夫人代劳。
对此……戚永仁满肚子的怨念，憋得那是相当难受了。
谁多想了？好吧，他是有点儿想法不假，但是他完全没有表露出来啊，结果让廖亦欢这么一说，好像他心里有多么不满似的。
这，这岂不是让董事长对他更有意见了吗？
果然，孙浩宣的眼神明显变得阴沉了一些，他以冷硬的语气说道：“就这么定了，永仁你记得把见面谈判事项和子龙交待一下！”
说完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两人退下。
张小龙与戚永仁互相看了一眼，一前一后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
“戚总，您看这事儿……”张小龙特意追上去，面露难色地解释了一下。
“我看你啊，也是想多了。咱们都是为董事长办事，谁负责哪一摊儿不一样？走，到我办公室，我把谈判的事项仔细给你讲讲！”
戚永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他嘴上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心里却是在暗暗发着狠，说什么也要揪出对方的‘尾巴’不可！
回到办公室，耐着性子把该交待都交待了，然后等张小龙走后，他立刻拿起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语气不善地问道：“你那边什么情况，都这么久了，还没消息吗？”
手机另一边干笑回应道：“哎呀，戚总，你别着急嘛，我这边已经在办了。你也知道，看守所不同于别个地方，想传个消息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得安排个合适的人，还得有合适的机会……”
“你放心，今天下午正好赶上我的人值班，应该差不多能成！”
戚永仁一听，语气顿时缓和了几分，继续说道：“那就有劳柯所长费心了，事成之后，我还有重谢！”
另一边的柯立超连忙说道：“戚总太客气了，我这边一有消息，马上就会通知你！”
打完这个电话，戚永仁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哼哼，最迟不过明天，一切就会‘真相大白’。
……
张小龙从戚永仁那里回来，开始认真收拢所有的信息，并逐条分析。
首先，后天中午的那场见面，是涉及半年一次‘进货’前的定价谈判。
至于，是进的什么货……呵呵，在西南，尤其是大溪山这一带，除了毒品，还能进什么货？
如果说大溪山是最大的毒品制造商，那么以毒品走私起家的孙浩宣就是最大的中间商，而荣城与周边地区，则有着密密麻麻的销售网络。
天成集团名下的各大娱乐场所，是黄赌毒的集中地，即使孙浩宣已经攫取了大量的财富，并在表面上已经完成了‘洗白’的流程，但对于这种‘一本万利’的毒品买卖，却一直没有选择放手！
早在张小龙还没投奔孙浩宣的时候，戚永仁就一直是这笔生意的直接负责人。
这次改为安排张小龙负责，一方面是表现出对张小龙的信任，另一方面，也是对张小龙的一次考验。
为什么提到了‘考验’？因为张小龙并没有忽略，廖亦欢那句话中所透露出的特殊信息。
廖亦欢说，大溪山派了一个‘新面孔’，还说，这个‘新面孔’以前也是混东北的，可能与他认识！
‘可能与他认识’的人，那基本上就是‘与他认识的人’，而这个人，会不会还有可能是知道他底细的人？
别的他都不担心，他只担心他与石头哥的关系会被人发现。
当年他投奔王健的时候，王健也调查过他，但是并没有查得彻底。不然的话，也未必会查不到，他与石头哥曾经是小学和初中同学。
再一个，就是在文曲县的时候，他那些维护石头哥的‘壮举’，会不会被他的第一任老大丁强或者其他知情人透露出去。
毕竟算一算的话，丁老大今年应该出狱了。
……
青竹市看守所。
汤其昌对自己忽然被调到‘单间’的特殊待遇，颇有些不解，不过，当他看到一个狱警借送饭之机夹带的纸条之后，他就完全明白了。
他想了想，匆匆划了几笔，然后又把纸条传了回去。
很快，这张纸条就到了副所长柯立超的手里，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拨通了戚永仁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