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听着嘲讽,胸中郁气难平,却也未因无知小妖的讥刺而介怀。
他索性闭口,不再多言。
众人皆怀偏见,争辩亦是徒劳。
眼下只能隐忍周旋,见机行事。
未知对方底细,言多必失,徒增烦忧。
妖魔端坐椅上,居高临下地睨视下方。
望着徐来满脸桀骜,纵使被按跪在地,眉宇间不屈的韧劲,依旧刺目。
那妖魔面露凶光,对徐来冷喝道。
“你修行不过数载,竟敢如此狂妄?实话告诉你,纵你修为再增十倍,也绝非我对手。”
“你连为我执鞭的资格都没有。”
“你且思量,天界先天圣人、无数准圣,在我面前尚需谨言,何况我背后之人?”
“你这般微末之辈,我弹指间便可让你覆灭十次。”
“休要在我面前自不量力。”
“你故作桀骜,究竟给谁看?”
“我直言相告,天帝未必知我根底,即便知晓。”
“也未必能至此地。他若寻得到我,早已前来救你,不是吗?”
“你若还寄望于人、坐等天帝救援,趁早断了此念!”
“此等痴心,不必再想。”
“天帝亦不敢轻易遣人下界,我麾下妖众皆修行万年,一人可敌十万天兵。你怎会不懂?”
“你我实力悬殊,你既不识时务,我便无需留情。”
“你该知晓,我制敌之术,数不胜数。”
“若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
“我承认你强,但邪不压正,尔等手段再厉,难撼正义。”
“我绝不逾矩,佛骨舍利尚未集齐,你纵夺我第十颗,又有何用?”
“你依旧凑不齐十七颗,难助你主稳固帝位,目的难成,何必张狂?”
“于我而言,谁都别成,大不了同归于尽,我们亦无损失。”
徐来侧身而立,寸步不让,看向妖魔时,眼中满是不耐,只觉其顽固不化。
全无自知之明,纵使两败俱伤、无人登位,它又能得何益?
仿佛搅乱他人之事,便能令它满足。
徐来难测妖魔心思,它们见不得人好,非要世人皆不如己才甘心。
这般扭曲心性,在它身上显露无遗,实在令人费解。
“哈哈哈哈,你总算明白了。”
“可那又如何?”
“我已别无他顾,身后之人既支持,我便一意孤行,纵两败俱伤亦无悔。”
“只要现任天帝帝位不稳,我们便有转机,破你之谋,便是我胜,毕竟我等势力,早已衰颓不堪。”
若扳不下当今天帝,往后岁月必将举步维艰。
他若持续胜势,四万余年里,我们都将受其桎梏。
此仇此恨,我们岂能隐忍?
你甘愿为他鹰犬,那我们便要“请”你继续寻佛骨舍利。
我们寻得越多,你们的谋划便越难推进。
届时借佛骨舍利之力,夺天帝之位。
天下众生,谁敢不从?
逆我者,必遭重惩,寰宇终将归我掌控。
此乃妖魔心中真实所想。
这妖直言无忌,毫无遮掩。
他身上的仙灵之气,早已被徐来洞悉。
徐来清楚,此妖虽为妖魔,却非精怪所化。
其灵气,分明源自天庭。
徐来尚未查明其出身,若非天庭之人,断无此等邪念。
人一旦堕入魔道,言行气场皆会异变。
徐来看着此妖,心中厌恶。
他能感其日渐沉沦,纵返天庭,亦难复当初。
徐来闻言,只觉荒谬可笑。
他淡然一笑,开口道:
“一派胡言。”
未料你此等妖魔,竟出此狂悖之语。
正义之光,永不磨灭。
逆天而行,终将自食恶果。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等积恶,不惧天谴?
我等虽暂弱势,终会崛起。
他日你等求恕,绝无可能。
妖孽之流,绝无生机。
你且谨记此言。
妖魔嗤笑反驳:
“正道?不过虚言罢了。”
何谓正邪?
凭何你为正、我为邪?
不过各为其利。
你我理念相悖,便斥我为邪?
你等搜掠妖魔、强夺舍利,与我何异?
不从者便杀,与盗匪何殊?
不过畏强凌弱,俯首听命。
今借天庭之名,自诩替天行道。
一朝权失,史书由我书写。
你等便成邪道,永世难脱骂名。
徐来闻言,心头一震。
他未料此妖,竟有此犀利之言。
徐来早疑天帝寻舍利,另有图谋。
然天帝为尊,他不敢妄议。
今闻此妖直言,竟觉有理——天帝借公谋私,难服众心。
权在手时,黑白易手,污蔑对手易如反掌。
徐来默然。
他心知,若天帝坐稳大位,今日所言皆成妄语。
细思之下,此妖所言并非无理。
争辩下去,反证其言。
世事无绝对,非黑即白本是虚妄。
利我则为是,逆我则为非,争论无益。
他猜不透此妖引他至此,意欲何为。
若只为折辱,此刻目的已达。
缄口不言,方为上策。
妖魔端坐主位,浅酌清茶。
嬉笑之色忽敛,心中暗疑:徐来素来倔强,怎会一语不发,甚是反常。
他笑意盎然,看向徐来开口。
“徐来,你至今仍被蒙在鼓里吧。”
“天帝早已洞悉你的藏身之处。”
“而且,他已暗中布下行动。”
“只是他不便将你轻易救出,你被困我这山洞已三日,受尽苦楚。即便我此刻杀了你,天帝也奈何我不得。”
“他在天庭处处受制,行事无法随心所欲。你莫以为天帝是三界至尊,神通盖世、权位至高,便可任意妄为。实话告诉你,但凡有人存心阻挠,他便寸步难行。”
“他在天庭需倚重之人,为数众多。”
“这些人身居高位,无一不能左右他的决断。”
“只要有人暗中使绊、拖延时机、引他误入歧途,他必会被蒙蔽。”
“到头来,不仅贻误战机,连你的死因也无从查起。他的基业与权位,亦会一落千丈。纵使是先天圣人,又能如何?”
“他终将败于我们之手。我们这些他素来轻视之人,只要同心协力,必能将他拉下神坛。”
“好手段,着实高明。我只叹你们竟能如此同流合污。既然执意为之,便尽管行事吧。”
“我只求为天下苍生祈福,愿他们安居乐业、远离战火、免遭流离之苦。至于我自身生死、天帝大计成败,早已无关紧要。”
“说到底,我心怀苍生、志在太平,从不为一己之私。你这番言语,动摇不了我分毫,你当真小觑我了。”
徐来言罢,紧抿双唇,不再多言。
与这妖魔多说一句,心中不平便增一分。其心阴暗,毫无半分光明,极易勾起我心底的恶念。
若再继续交谈,潜藏的邪念恐将尽数滋生,最终难免被其同化。
我如今身担正义、为天帝心腹,自当坚守本心,绝不可乱了方寸、失了气节。
“也罢,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们也不必多费唇舌。”
“我直问你,第十一颗佛骨舍利,以及记载其下落的地图,究竟藏于何处?”
“方才我搜遍你周身,亦查过山洞水潭,地图与舍利皆无踪影。如今,答案仍在你身上。”
“你虽无大用,寻舍利一事上,尚有几分价值。”
“我上头有令,须你办妥此事,方可取你性命。否则,暂且留你一命。”
“但你莫要自恃,更不可妄动。我把话撂在此处:天下苍生无数,你一日不从,我便屠戮千人。”
“两日不从,便诛杀万人。届时,百姓因你遭难,你罪孽深重,罄竹难书。”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颜面重要,还是万民性命要紧,你自行斟酌。”
妖魔神色阴鸷,望着徐来,满脸得意。它最乐见这般正义之人痛苦挣扎,以此彰显自身威势。
徐来听罢,心头巨震。世间竟有如此歹毒之徒,令人发指。可事已至此,他又能如何?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身早已被牢牢掌控。
纵使不顾己身,亦需顾念苍生。徐来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心肠歹毒至极,我从未见过如此卑劣之辈。从你身上的仙灵之气,我便知你绝非凡俗,乃是天界之人。”
“身为神官,却怀逆心,你倒是头一个。不过你休要得意,因果循环、世事无常,皆是定数。”
“你今日虽占上风,却难长久。好自为之,莫要落得败局。”
“否则,你的下场,必比我凄惨百倍。”
徐来说罢,目光死死盯住妖魔,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妖魔却毫无惧色,反倒觉得徐来此刻狼狈模样,甚是可笑。
若能借机折辱一番,它绝不会放过。
“徐来,昔日在天庭见你,只觉你福缘深厚。”
“蒙天帝、昊天上帝、女娲娘娘、元始天尊诸位圣人垂爱,习得天书功法,着实令人艳羡。”
“如今你落入我手,狼狈不堪,我心中畅快至极。你今日落难,实乃此生最大不幸。”
“若落入他人之手,或有生机,可你偏偏在我手中,终将五马分尸、万劫不复。”
“天帝又如何?昊天上帝又如何?诸位圣人,在我背后靠山面前,亦需谨言慎行。”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此言不虚。”
“你好自为之,下次再遇,定让你无处可逃。”
妖魔言毕,吩咐小妖取来浸过辣椒水的鞭子。小妖接过,扬手一鞭,狠狠抽在徐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