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言跃上北极熊肩头。
“走，下一个藏宝地。”
北极熊低吼一声，四足踏冰，化作白色流光朝东北方向疾掠。
风雪扑面，秦言盘坐熊肩，闭目调息。
体内玄气如江河奔涌，天极四重天的境界已完全稳固。
四星王者的战力。
在这极寒殿中，能与他正面一战的人——
不多了。
第三天正午。
北极熊停在一座冰崖之上。
前方是一片开阔谷地，此刻却人头攒动。
至少三四十名年轻天才围聚于此，各色玄气横空，刀光剑影交织。
有人在战斗。
不，是很多人在战斗。
秦言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谷地中央。
那里有一块脸盆大的青灰色石头。
石质普通，形状不规则。
但石面上，有一道剑痕。
剑痕长约三寸，深约半寸，边缘光滑如镜。
就是这样一道不起眼的剑痕，此刻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剑意。
那剑意苍茫、古老、霸道——仿佛开天辟地时第一道斩破混沌的剑光。
在场所有人，都是被这道剑意吸引而来。
“滚开！这剑痕石是我玄剑阁的！”
“放屁！无主之物，谁抢到是谁的！”
“啊——！”
又一人被剑气斩飞，鲜血洒落冰面。
秦言眯起眼睛。
他的剑之意境，自山河图中突破至第二层后，便再难寸进。
若是能在这剑痕石前参悟……
说不定，能踏入第三层。
他纵身跃下熊肩。
迈步，朝谷中走去。
就在此时。
三道身影从冰崖另一侧掠入谷中。
当先一人，身形修长，面容冷峻，周身萦绕着冰蓝与赤红交织的玄光。
薛凌天。
他身后，跟着薛冰、薛寒。
薛家三兄弟，齐至。
“都给我住手！”
薛冰一声冷喝，三星王者的寒冰威压横扫四方。
谷中混战的人们纷纷停手，转头望来。
待看清来人，不少人面色骤变。
“薛家大少爷……”
“他怎么也来了？”
“还有薛冰薛寒！薛家三虎全到齐了！”
薛凌天没有理会那些目光。
他盯着谷中央那块剑痕石，眼中闪过炽热。
他是剑修。
更是冰火双修的剑修。
这道剑痕中蕴含的剑意，与他修炼的冰火剑法隐隐共鸣。
若能参悟，他的剑之意境极有可能从第三层初期，一举突破至第三层巅峰，甚至——
第四层！
薛凌天抬手。
冰火玄气凝聚成一只三丈巨掌，朝剑痕石抓去。
“拦我者，死。”
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踏出。
“这块剑痕石，我要了。”
声音平静，却如惊雷在谷中炸响。
薛凌天的手，停在半空。
他缓缓转头。
人群自动分开。
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
冷风。
薛冰瞳孔骤缩，咬牙低吼：
“是他！”
薛寒更是跳了起来，指着秦言，声音都变了调：
“大哥！就是这小子！”
“就是他打伤我和二哥，抢我们位置，羞辱薛家！”
“大哥，你一定要为我们报仇！把他碎尸万段！”
薛凌天看着秦言。
他没有立刻动手。
只是伸手，先握住那块剑痕石，收入储物戒。
然后，他才看向秦言。
那目光，如同看一个死人。
“就是你。”
他淡淡道。
“打伤我两个弟弟。”
秦言没有否认。
“是我。”
薛凌天点了点头。
“说吧。”
他的声音依然平淡，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想怎么死？”
秦言看着他。
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可以说温和。
但落在薛凌天眼中，却是一种极致的轻蔑。
“你不是我的对手。”
秦言的声音，平静如述说事实。
他目光越过薛凌天，落在他身后的薛冰、薛寒身上。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你们三兄弟，一起上吧。”
秦言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山谷，炸开了锅。
“我靠！这小子也太狂了吧？！”
“完全不把薛凌天放在眼里啊！”
“薛凌天是什么人？北原年轻一代前十的顶尖剑修！冰火双修！三品炼丹师！”
“他冷风就算击败了玄冥圣子、陈天虎，也不可能这么嚣张吧？”
有人摇头。
有人冷笑。
更多的人，是等着看秦言如何收场。
万妖圣子负手立于冰崖之上，金色竖瞳紧紧盯着谷中那道青衫身影。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皱起了眉头。
他与薛凌天交过手。
三十招，他败了。
败得干脆利落。
这个冷风……真的能赢薛凌天？
薛冰面色铁青，薛寒更是跳脚：
“敢小瞧我们大哥！”
“等大哥抓住你，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薛凌天看着秦言。
他的眼神，不再是方才的淡漠。
而是森寒如九幽。
“小子。”
他一字一句。
“待会抓住你，我会慢慢折磨你。”
“让你知道，得罪我薛家是什么下场。”
话音落。
他抬手。
没有拔剑。
只是并指成剑，朝秦言虚空一划。
“嗤——”
一道冰蓝剑气破空而出。
剑气凌厉，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冰晶，地面裂开三寸深痕。
三星王者中期巅峰的随手一剑。
足以重创寻常三星初期。
秦言站在原地。
他伸出右手。
五指张开。
轻轻一握。
“咔嚓。”
那道足以斩金裂石的冰蓝剑气，在他掌中如同脆弱的冰棱。
碎成漫天冰屑。
“你不是我的对手。”
秦言看着薛凌天，声音平静如常。
薛凌天的瞳孔，微微收缩。
秦言没有再给他出手的机会。
他抬手。
一掌拍出。
玄冰神掌·冰封天。
这一次，不是试探。
是全力。
轰——！！！
冰蓝掌印脱手而出，迎风暴涨。
不是十丈。
不是三十丈。
是五十丈！
掌印遮天蔽日，从九天之上轰然压下。
掌风未至，寒意已先至。
方圆三百丈的温度，在这一刻骤降。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冰晶，飘落的雪花在半空定格，地面蔓延出透明冰层。
冰崖上的万妖圣子，瞳孔骤缩。
他感应到了。
那股力量。
不是三星王者后期。
不是三星王者巅峰。
是——
“四星王者！”
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这股力量……是四星王者！”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然后，是更大的哗然。
“四星王者？！”
“怎么可能？！他才多大？！”
“极寒殿不是只有三十岁以下才能进吗？三十岁以下的四星王者？！”
“妖孽……这是真正的妖孽！”
薛冰傻了。
薛寒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们终于明白。
为什么这个冷风，从始至终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不是狂妄。
不是自大。
是因为——
他们根本不配。
第四幕：冰火双剑
薛凌天的脸色，也变了。
他感应到了那股从天而降的力量。
那是他从未在同龄人身上感受过的威压。
四星王者。
哪怕只是初期，也足以碾压任何三星。
逃！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但下一瞬，他绝望了。
方圆百丈的空间，在这一掌之下尽数凝滞。
空气如冰封的海水，将他牢牢禁锢。
他逃不了。
只能硬抗。
“啊——！！！”
薛凌天仰天怒吼。
他双手一翻。
两柄王者神剑，同时出鞘。
左手剑，通体冰蓝，剑身覆满霜纹。
右手剑，通体赤红，剑身烈焰缠绕。
冰火双剑！
这是薛凌天的底牌。
两柄下品王者神剑，配合他修炼二十年的冰火剑法——
威力足以翻倍！
“冰火剑法·双龙斩！”
他一剑斩出。
左手剑，冰蓝剑气化作十丈冰龙。
右手剑，赤红剑气化作十丈火龙。
冰龙与火龙在空中交织盘旋，形成一道冰火螺旋，朝那五十丈冰蓝巨掌逆斩而上！
“轰——！！！”
天地震颤。
冰屑与火星四溅，冲击波横扫四方。
冰崖上观战的众人纷纷撑起护体玄气，仍被震得气血翻涌。
这一击，已无限接近四星王者的门槛。
然后。
他们看见。
那五十丈冰蓝巨掌。
纹丝不动。
冰龙碎了。
火龙灭了。
两柄王者神剑，从剑尖开始，覆上一层冰晶。
冰晶蔓延至剑身、剑格、剑柄——
薛凌天握剑的手。
从指尖，到手背。
从手腕，到手臂。
冰封。
三息。
薛凌天化作一尊冰雕。
他保持着双剑斩空的姿势，脸上凝固着惊骇与不甘。
冰封前最后一刻，他的嘴唇还在翕动：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