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你是疯子!!”薛冷咳着血,眼神涣散,又带着最后的疯狂与不甘,“你……你怎么可能拥有真正的王者之力?!
这不合常理!你到底是谁?!”
但随即,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他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力气嘶吼,试图搬出最后的护身符:“
乌莫!你不能杀我!我乃冰雪圣地薛家嫡系!
我堂兄薛凌霄是圣地核心真传,
地位尊崇!我薛家在圣地内势力庞大,有圣人老祖坐镇!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天上地下,九天十地,都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圣地之怒,不是你所能想象的!
放了我,今日之事我可当作未发生,甚至……甚至可引荐你入圣地……”
“聒噪。”秦言不耐地打断了他色厉内荏的威胁,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薛冷再次塌陷,鲜血狂喷。
“圣地?薛家?”秦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弧度中,
带着一丝薛冷无法理解的漠然与……不屑?仿佛他口中那庞然大物,在对方眼中,与路边的土石并无区别。
“杀便杀了,有何不敢?”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言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心念微动。
半空中,那击溃众敌后并未消散、依旧盘旋的金乌幻影,得到指令,发出一声畅快的清鸣,
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火线,俯冲而下,瞬间穿透了薛冷的眉心!
薛冷脸上的威胁、恐惧、不甘、难以置信……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他瞳孔放大,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逐渐消散的金乌光影,以及秦言转身离去的淡漠背影。
他到死都无法相信,自己搬出了冰雪圣地、搬出了薛家、搬出了圣人老祖……对方竟然……真的敢下手!
而且如此干脆利落,毫无犹豫!
金色火焰自内而外燃起,薛冷的尸身,连同其神魂,在顷刻间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秦言收回金乌幻影残存的力量,看也未看身后那片焦黑狼藉、空无一物的战场,辨明方向,
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茫茫风雪荒原的深处。
与此同时,古源城,李家。
李振山独居于自己那奢华却冷清的宫殿深处。
他挥退了所有仆役,盘坐在静室玉榻之上,脸上再无半分在人前的阴郁或恭敬,只有一种混合着得意、期待与怨毒的复杂神色。
他手指掐算,低声自语:“算算时辰,薛冷他们……应该已经追上那小子了吧?
以薛冷睚眦必报的性格,加上十几位同门相助,布下冰狱大阵……
那乌莫就算有三头六臂,此番也必在劫难逃!
哼,区区一个外来散修,也敢坏我好事,害我在族内威信扫地……这就是下场!”
想到秦言可能正被薛冷百般折磨、生不如死,他心中便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意。“
而且,那蠢小子至死恐怕都想不到,是我在灵石中动了手脚吧?哈哈,真是愚不可及!”
他越想越觉得畅快,甚至觉得秦言临走前赠丹的举动,是天下第一蠢事。“
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反过来谢我?天下竟有这般蠢材!不过,这丹药嘛……倒是不错。”
他珍而重之地取出秦言所赠的那个白玉丹瓶,拔开瓶塞,一股略带清凉的药香飘出,
沁人心脾,灵力波动隐而不发,显得颇为不凡。
“那小子炼丹手段确实鬼神莫测,这丹药观其品相,至少也是四品中的极品,甚至可能是准五品!
对我稳固王者初期的境界,淬炼体魄,定有大用!”李振山眼中闪过贪婪,再无丝毫怀疑。
他调整呼吸,将瓶中唯一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如玉、带有三道浅淡云纹的丹药取出,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随即双手结印,运转功法,准备引导药力,冲击修为瓶颈。
丹药入腹,初时只觉一股清凉温和的暖流散开,浸润四肢百骸,颇为舒适,甚
至让他因之前情绪波动而略显浮躁的灵力都安定了几分。
“果然是好丹!”李振山心中一喜,更加卖力地催动功法,试图将这股“精纯药力”彻底吸收炼化。
然而,就在药力与他自身灵力彻底交融、开始顺着功法路线运行时,异变陡生!
那原本温和清凉的药力,突然性质大变!仿佛沉睡的毒龙苏醒,
化作无数道尖锐、阴寒、带着强烈侵蚀与破坏性的诡异能量丝线,以他运转的灵力为通道,
疯狂钻向他全身各处经脉节点与丹田灵海!
“呃啊——!!!”
李振山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他只觉得全身经脉仿佛同时被千万根毒针穿刺、被寒冰撕裂!
灵力运转瞬间失控,在体内横冲直撞!
更可怕的是,丹田灵海,那储存王者本源的地方,也被那诡异的药力侵入,开始剧烈震荡、萎缩,甚至出现道道裂痕!
“停手!给我停下!!”他目眦欲裂,脸上血色尽褪,冷汗如瀑。
他疯狂地试图调动全部神识与残余灵力,去压制、驱逐那恐怖的破坏性能量。
可是,那药力如同附骨之疽,又似早有预谋的陷阱,与他自身的灵力性质截然相反,
却又诡异相融,专门针对他修炼的寒冰属性功法的破绽与薄弱之处进行侵蚀破坏!
任凭他如何挣扎,如何怒吼,如何不惜代价地燃烧精血,都如同螳臂当车!
“咔嚓、咔嚓……”
清晰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自他体内不断传来。
那是经脉寸断、灵海崩塌的绝望之音!
“不——!我的修为!我的灵脉!!!”李振山七窍开始渗血,状若疯魔,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悔恨与怨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载、赖以纵横的王者修为,正如退潮般飞速流逝,坚固的经脉网络寸寸瓦解,
磅礴的灵海干涸皲裂……
不过短短十数息,他周身澎湃的王者气息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油尽灯枯、行将就木的腐朽衰败之感。
他瘫倒在冰冷的玉榻上,衣衫被冷汗与污血浸透,眼神涣散,面如死灰。
修为尽废!灵脉全毁!
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者长老,跌落为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彻头彻尾的废人!
“乌莫……小畜生……你……你敢坑我……啊啊啊!!!”他发出野兽般的嚎哭与咒骂,声音却虚弱嘶哑,充满了无尽的怨恨与绝望。
他终于明白,那瓶被他视为战利品、沾沾自喜的“玄元淬骨丹”,根本就是秦言为他精心准备的催命毒药!
对方早已看穿他的把戏,并将计就计,用最残酷的方式,回敬了他的背叛与暗算。
宫殿之外,寒风呼啸,无人知晓,
这间奢华静室之内,一个叛徒正在为他愚蠢的贪婪与恶毒,吞咽着自己酿造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