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的手在抖。
他盯着林墨，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什么反驳的话都没能组织出来。
酒精把他的理智烧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全是情绪。
那句话狠狠地刺痛了陈志远那脆弱的心，最重要的是，他没想到林墨会如此狠辣，竟然会直接说出这种话。
他站起来了。
椅子向后滑出去半米，撞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抄起手边的威士忌瓶，朝林墨的脑袋丢了过去。
酒廊里有人惊呼。
林墨脑袋往右偏了两寸，瓶子贴着耳朵飞过去，落在身后的地毯上滚了两圈，都还没碎。
毕竟地毯太厚了。
陈志远还想冲上来。
但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东方树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反拧他的右臂，干净利落地把人按在了地上。
陈志远的脸贴着地毯，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东方树叶的膝盖压在他背上，力道控制得很精准。
疼，但不至于受伤。
毕竟在这个场合，东方树叶的对外身份是华夏队的随行安保。
按倒一个对己方选手施暴的人，合情合理合法。
“我呼吸不了啊！”陈志远张了张嘴。
“喂，你不是老霉警察。”林墨提醒了一句。
“哦，对哦，不过让他体验一下霉式执法也不是不行。”
“那你怎么不直接清空弹匣？”
“我没枪啊！”
而林墨直接起身，朝着走来的服务员用英语说道：“通知一下老霉队的领队，让他们过来道歉赔罪。”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跑出去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看的是被按在地上的陈志远。
一个华裔，穿着老霉队的队服，被华夏队的人按在地上起不来。
这画面怎么说呢......
服务员是棒子国人，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看到有人能治老霉队的人，他心里是痛快的。
另一方面看到这个华裔被人摁在地上摩擦，又觉得可悲。
但痛快归痛快，可悲归可悲，这两种情绪居然能同时存在，也挺神奇的。
大概这就是棒子国年轻一代的缩影。
不一会儿，老霉队的领队就来了。
大部分所有反派登场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趾高气扬的感觉。
而老霉队的队长也很好地贯彻这个点。
“放开他！你没有资格扣下他！”
那领队一进来就指着东方树叶喊，用的英文，声音大到整个酒廊都能听见。
林墨坐回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扣押？”他用中文回了一个词，然后笑了，“你这用词倒是有意思。”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陈志远，又指了指自己身后地毯上那只威士忌瓶子。
“你的队员刚才想用瓶子砸我的头，如果你觉得这叫正常社交行为的话，那恕我不能尊重你们老霉的文化。”
领队的步子停了半拍。
“但按照比赛委员会的规定。”
林墨竖起一根手指，“参赛队伍成员对其他队伍成员进行人身攻击，处理方式应该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退赛。”
领队的表情终于变了。
如果只是私下闹一闹，道个歉也就算了，但如果真按规则走流程，闹到比赛委员会那里，老霉队其他人的成绩可能没问题，但陈志远的成绩就没了，甚至团队总分也会少了一截。
回去之后陈志远固然完蛋，但他这个领队也得吃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没开口。
“林墨！”
白老师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林墨回头一看，白老师穿着睡衣就冲过来了，拖鞋都是左右反穿的。
头发支楞着，明显是刚从床上弹起来。
但白老师跑得很快，气喘吁吁地冲进酒廊，先上下打量了一遍林墨，确认没受伤之后，他一百八十度转身，直接对上了老霉领队。
“你们老霉队很了不起啊？”白老师开口就是中文，毕竟对方领队也是华裔。
他直接伸手指到了老霉领队鼻子尖前面三厘米的位置。
“你们的人喝醉了酒砸我的学生，你管不管？管不了是吧？管不了我来管！”
旁边有个服务员想来劝，白老师一个眼刀过去，服务员就退回去了。
“现在给我立刻道歉，你们这些香蕉人，在我面前装什么，最看不起你这种人了。”
老霉领队被指着鼻子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但偏偏不敢动手也不敢还口，因为比赛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已经闻讯赶来了。
还有两个酒店的管理人员快步走进酒廊，其中一个还拿着对讲机，另一个手里已经拿出了平板，开始调取酒廊的监控录像。
紧接着，好几个其他国家的领队也从各自房间溜达过来了。
有穿浴袍的，有披着外套的，有端着酒杯的，一个个脸上都是吃瓜的表情。
此时的陈志远已经酒精上头，被摁住之后甚至有些迷糊。
他甚至没办法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吵架当然不是什么大事。
但扔酒瓶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现在林墨这边的要求是道歉，不然就提出申诉。
老霉这边本来带队的就是华裔教练，其他国家的领队也不是特别在意这支老霉队伍。
这种情况，老霉领队只能拖着陈志远给林墨道歉。
林墨还让东方树叶给录了下来。
比赛委员会这边主打一个大事化小，毕竟老霉也不是好惹的。
所以最终也是小事化无。
白老师这边带着人回去之后，忍不住呵斥了林墨两句。
“林墨，下次不能再犯险了，你是千金之子，怎么可以坐垂堂，他那个威士忌瓶子真砸中你了，那怎么办？你以为你是铜头铁臂？”
东方树叶在一旁微笑，心中腹诽：“这家伙估计比铜头还硬。”
不过要是被砸中了，那陈志远可就真的要被勒令退赛。
白老师再次嘱咐了好几句之后，他才摇着头离开林墨的房间。
而东方树叶则是收起了笑容。
“不像你的做事态度啊，搞这么大。”
“搞点小借口而已，不然怎么答应跟超能少年团合作，有这个前提，那不就顺其自然嘛。”
东方树叶一脸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