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实在不明白那个蔡王杨智积,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那家伙作为杨广的堂弟,如今都已经七十多岁了,压根犯不着如此啊?
但此时早就已经被他吓破了胆的江都郡郡守贺知民却摇了摇头,对着长孙无忌说:“这个下官就不知道了,下官只知道,那个蔡王暗中联络了江南这边的不少官员,让他们为自己私吞税银。”
贺知民说完这话,就不再言语了,长孙无忌也这才点了点头,对着他道:“行了,这件事,本官知道了,你先在这里待着吧,本官会向陛下如实禀报的。”
话音刚落,长孙无忌就打算离开了,但那个贺知民却忽然叫住了他,对着他道:“哎等等魏国公,下官还有点事想求您。”
“何事?你想让本官给你在陛下那里求情?”
顿时,长孙无忌目光一凝询问,在他看来,这个贺知民现在如此说,肯定就是让他帮着求情了。
但贺知民却愣了愣,然后对着长孙无忌说:“不不不,魏国公您误会了,下官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罪,所以下官也不敢奢望陛下能够让过下官,下官只是想请魏国公跟陛下说说,您看能不能放过下官的家人啊?”
“毕竟下官干的这些事,他们其实都是不知道的。”
不得不说,贺知民这家伙,心里还是多少有些逼数的,以至于长孙无忌也高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对着他道:“这件事,我会向陛下说说看的,但是陛下是否会答应,这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下官知道,只要魏国公能说说就行,下官在此多谢魏国公了。”
“嗯,如此,你就先在这里待着吧。”
长孙无忌嗯了一声,很快就离开牢房,去了杨安所居住的郡守府后院。
此时的杨安,还正与长孙皇后一起不知在闲聊着什么呢,忽然看见长孙无忌来了,杨安顿时就笑着问:“辅机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难道是那个贺郡守都招了?”
“是的陛下,那个贺郡守确实招了,只是那家伙所招出来的问题,臣有点拿不准。”
“拿不准?怎么了?你可是咱们大隋的内阁首辅,这世上还有你都拿不准的事情?”
瞬间,杨安一愣询问,就连长孙皇后也都诧异的看着自己兄长。
“这个,这个。”
长孙无忌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皇后妹妹,然后才对着杨安小声说:“陛下,根据那个贺郡守所招供的,整个江东省,乃至江南的不少官员,其实都是参与到了税银的侵吞之中的。”
“至于这件事的幕后主使,好像是,是蔡王。”
“蔡王?你说的是朕的那位堂叔?”
顿时,杨安脸色沉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瞪着长孙无忌。
长孙皇后也立刻跟着问:“兄长,这件事你有没有搞错?那个蔡王如今都已经七十多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实话,如果是一个年龄小的,杨安和长孙皇后她们,或许还会觉得对方是有什么不臣企图,但那个蔡王,年龄实在是太大了,大到了随时都有可能故去。
所以这会,杨安和长孙皇后的心里,也多少有点不相信了。
“是真的,这么重要的事,臣怎么会搞错呢?根据那个贺知民所说的,他们这些人之所以会这样做,其实都是受到了蔡王的指使......”
长孙无忌很快就把自己所知道的那些,对杨安仔细说了起来。
而杨安,也在他说完以后,这才陡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才对着长孙无忌和皇后说:“朕就说嘛,这弘农杨氏的问题以后肯定会是一个大问题,看看,你们看看,现在不只是其他分支,就连朕这一脉,居然也有人给朕玩这些见不得光的事,这还真是朕的好堂叔啊。”
杨安这会,都已经被长孙无忌所禀报的这些事给气乐了,心里的杀意,也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但长孙皇后却对着他小声说:“陛下,这件事,要不咱们还是先别声张,让人再仔细查查吧?”
“毕竟不管怎么说,蔡王的身份实在太特殊了,您若是贸然对他动手的话,这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长孙无垢作为皇后,虽然平日里并不怎么参与朝堂上的事,但对朝廷的那些臣子,却还是非常清楚的。
而这其中,就包括了这位蔡王。
这位蔡王除了是高祖皇帝的侄儿,先帝的堂弟,朝廷亲封的亲王之外,还是如今弘农杨氏之中,辈分最高的族老,在整个弘农杨氏有着举族轻重的地位。
故而这会,长孙皇后还真有些担心这件事,万一杨安处理不好的话,会给朝廷带来麻烦。
但杨安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冷笑道:“身份特殊又能如何,只要他触犯了大隋律法,那么朕这个皇帝,就有责任收拾他。”
这话说完,杨安才把目光落在了长孙无忌的身上,对着他问:“辅机啊,那照你的意思,就是说,这江都郡的案子,其实是一个涉及整个江南和京城那边的窝案了?”
“窝案?”
长孙无忌愣了愣,仔细咀嚼了几下杨安所说的这个词,然后才笑着道:“陛下的这个说法倒是挺贴切的,这确实是一个窝案。”
“嗯,若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就得准备返回洛阳了。”
杨安嗯了一声说道,长孙无忌这才有些不解的对着杨安问:“陛下要结束南巡了?”
甚至就连长孙皇后也诧异的看着杨安,心里多少有些高兴。
因为在他们看来,杨安就应该待皇宫之中,只有这样,他们的心里才能安心。
“不然呢?”
杨安则是反问了一句,然后才对着长孙无忌问:“如今朝廷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朕若不返回洛阳,指着咱们在江都这边,你觉得这件事能处理好吗?”
“要知道,这可是涉及整个江都,乃至江南的大案。”
“这么大的案子,朕若是不坐镇中枢的话,朕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