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世勋觉得杨安就是这样的人,但他的父亲杨连城,听见他这样说,却被吓了一跳,瞬间就对着他呵斥制止:“住口,这种话也是你能说的?我看你是想死了吧?”
杨连城着实被自己儿子所说的这些话,给气了个不轻。
奈何杨世勋却一点都不在乎,不但不,相反的他还笑了笑,对着自己父亲反问:“难道孩儿说的有错吗?爹你看看这天下那些被灭了的世家大族?那些世家大族哪个不是在咱们这位皇帝陛下的手中覆灭的?”
“他们都能灭,咱们如何不能?”
“这。”
被自己儿子这样一问,杨连城也顿时有些语塞了,因为儿子说的都是实话啊。
尽管以前那些世家大族,大多都是在先帝时期被灭掉的,可背后的推手,却实实在在的,就是杨安啊。
故而这会,杨连城的心里,还真有了这样的猜测。
看着自己父亲这样,杨世勋这才笑了笑,对着自己父亲道:“要我说啊,爹你与其在这想这些,还不如想想如果皇帝真打算对咱们这些弘农杨氏的族人动手,那个时候,咱们应该办吧。”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你这话里有话呢?”
顿时,杨连城一怔询问,尽管自己儿子好像也并没有说什么,但他却可以肯定,自己儿子绝对是另有深意的。
果然,听见自己父亲明白了,杨连城这才笑了笑,继续道:“人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当初高祖皇帝打天下的时候,咱们弘农杨氏帮着出了多少力,这在族内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可如果皇帝真要这么做,儿子觉得,这对咱们来说,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机会?你是想?”
瞬间,杨连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一般瞪着自己儿子,杨世勋这才咧嘴一笑,对着自己父亲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虽然咱们这一脉,在整个弘农杨氏之中,也并不算什么大家族,但若父亲能帮弘农杨氏躲避过这一次的灾难,在孩儿看来,或许咱们也可以试试把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拉下马呢?”
不得不说,杨世勋这个纨绔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就连他父亲杨连城听到这,都被吓了一跳,随后立刻大声道:“闭嘴,这些话你以后若是敢给我说一个字出来,当心我打断你的腿。”
话音刚落,他就对着儿子再次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等明日上午,我就禀报郡守,让他派人送你去岭南。”
“行吧,既然爹你不让我说,那我就不说了。”
杨世勋撇撇嘴,很快就去休息了。
看见自己儿子走了,杨连城这才眉头紧皱,坐在那里沉思了起来。
不过皇帝的心意,肯定不是他所能猜到的,他也不敢相信皇帝真有那样的想法,故而大概半个时辰,他就郁闷的去睡了。
在家里睡了一觉,第二日上午,他就带着儿子去了府衙,向郡守说了自己辞官,以及流放他儿子去岭南的事。
等把这些事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一阵子,杨世勋就一直在自己家里闲着了。
当然了,同样闲着的,也不只他,还有身为大隋皇帝的杨安。
杨安最近这阵子,也一直在带着长孙皇后四处游玩,只是这样的逍遥日子也没过多久,隋历景和二年十一月初六的这日上午,杨安还正在琢磨着接下来到底应该去哪里呢。
随行的一名内侍却忽然走过来,对着杨安禀报:“启奏陛下,魏国公长孙无忌他们求见。”
“哦?他们这个时候来见朕,想来应该是朕让他们调查的事,有结果了。”
“让他们进来吧。”
杨安眉毛挑了一下,那内侍立刻就去传旨了。
而长孙无忌他们,也在大概须臾之后,就进入了杨安的房间。
刚刚进来,众人立刻对着杨安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嗯,都免礼吧,说说你们最近这阵子的收获,在朕看来,你们应该就是来说这事的。”
杨安嗯了一声,长孙无忌立刻笑着回复:“陛下还真是神机妙算啊,臣等确实是来说这事的。”
这话说完,他才对着杨安继续道:“回陛下,根据您的要求,臣等对江都郡下辖的这几个县,都做了详细的调查。”
“经过调查得知,江都郡的税收存在很大问题。”
“哦?很大问题?有多大?”
杨安神色一凝,长孙无忌这才再次道:“陛下,本来根据咱们之前的猜测,咱们觉得,这江都郡偷税漏税最严重的行业,应该是盐业和糖业,但最近这阵子,根据臣等的详细调查,臣等却发现,这江都郡,除了盐,糖之外,丝绸行业,茶叶行业,还有不少的手工作坊以及个别机械作坊,都存在着偷税漏税的情况。”
“尤其是哪些机械作坊,按照朝廷给他们提供的各种机械设备来算,他们的作坊,应该用不了那么多的工人才对。”
“但他们却把盈利的很大一部分,都制作成了给工人发放银钱的假账,从而利用这种方法逃税。”
长孙无忌说到这里的时候,就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
但杨安却眼睛眯了一下,随后才对着他问:“还有么?这些个机械作坊,具体差了朝廷多少税,你们有没有查清楚?”
“还有就是,江都郡共计差了朝廷多少税?”
杨安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江都郡,到底漏缴了多少,对于他的心思,长孙无忌众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杨安的这话才一说出,内阁大臣房玄龄,立刻就对着杨安行礼说:“启奏陛下,根据臣等的大致核算,光是自陛下乾元元年到现在这十来年,整个江都郡所差的税银,如果折合白银的话,已经有将近一千五百万两了。”
“一千五百万两白银?”
瞬间,杨安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随后更是刷的一下起身,对着房玄龄他们道:“走吧,随朕去江都郡郡守府看看,朕倒是想问问这位江都郡守,这一千五百万两白银的税银,究竟去了哪里?”
“要知道,朕的钱可不好拿,拿了也得有命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