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决了三族积攒多年的旧怨彻底捋顺之后,这场内部议事才算真正步入正题,在场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大唐那边的动作根本不是做做样子,是实打实要对琉球动手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着眼下琉球的处境反复推敲,吵得热火朝天,把所有利弊、风险、退路全都扒得明明白白。
几番激烈争论下来,这场高层会议最终敲定了四条铁律,也是接下来琉球的战略发展方向。
第一条,全面调整海运商路,所有琉球出海商船,暂时避开大唐海岸线,绝不主动触碰到大唐的海域边界。
原本通往中原的商路既然被李二彻底掐断,那就干脆向南开拓远洋航线,直通南洋与各个小国通商,靠南洋贸易照样能补全商路断绝的亏损。
第二条,布防整个琉球近海,由薛仁贵全权统领海防事务,务必划分清楚每一个编队的警戒范围,绝不能留空白死角。
四只编队轮番出海巡逻,预防大唐水师搞偷袭,一经发现立刻鸣警,现在开始琉球就已经全线进入战备状态。
第三条全力攻坚军械火器,把所有产能全部倾斜到军备上,优先大批量生产颗粒火药,同时加急改造所有战船,给每一艘海船尽量披甲挂炮,把海战战力拉到极致,一但开展就要形成绝对的火力压制和碾压。
第四条是全民备战固守全境,正式通告琉球岛内所有部族都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安下心来死守海岛,全力迎战即将到来的大唐水师。
“诸君,唐军水师倾轧在即,我们不反唐,但我们必须要有不被唐军水师拿捏的底气,等过了这一关,我将在九宫唐人街的新城之上论功行赏!”
房遗爱宣布完命令之后,厅堂一众高层人员齐齐躬身,沉声领命,除了房玄龄之外,没有一人迟疑。
待到众人领命起身,房玄龄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二郎,要不要再遣人往长安送一封书信?再好好剖白一遍您的心意,或许能消解陛下的猜忌?”
说完之后,房玄龄又补了一句,“老夫原前往长安,兴许陛下会卖老夫的面子。”
房遗爱抬眼望向房玄龄,心中叹气,“哎,终究是李二的老臣,和李道宗一样心中还放不下那点君臣情谊,心中还念着史书上上那点臣节啊!”
窗外,一望无际的苍茫大海上,海风裹挟着咸腥味吹进议事厅,房遗爱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
“阿耶,不必了,我们好不容易撤离长安,你再主动回去与自动送上门自首没有区别。”
“可是………”房玄龄还想说什么,就被房遗爱打断了,“如今李二陛下心意已决,铁了心要对琉球动手,再多的口舌说辞、再多的真心剖白,都是白费功夫。”
“我知道你心中放不下的东西,但阿耶你想啊,陛下连你的衣冠冢都能派韦挺掘开,若你此次主动回长安,陛下便多了一层掣肘我的筹码。”
“哎,罢了,想不到事情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我房氏一族只怕要被钉在史书的耻辱柱上喽!”
房玄龄说的这些,房遗爱从不在乎,因为史书总是被胜利者书写,李二打赢了还好,打输了,史书骂他只会更狠。
强如老祖宗秦始皇,史书上也不过留下“六王毕,四海一”的区区六个字,但这次李二要是打输了,只怕史官会写上某年某月某天李二因为啥出兵打仗,因为啥打输了,被谁打输了。
每一笔史官都会记录的明明白白,所以就打输打赢这一块,房遗爱没有什么压力,再说了房遗爱有绝对自信打赢。
至于史书上会怎么记载,房遗爱根本不在乎,目光扫视一圈,继续道:“诸位,李二陛下想靠武力压我低头,逼我琉球臣服,那正好,就在这东海之上分个高下。”
“世人都说大唐水师冠绝天下,我也看看看,看到底是他内陆练出来的江河水师更强,还是我们扎根海岛的琉球舰队更胜一筹。”
洛阳查封琉球商船的消息传来,就像一声惊雷,彻底吹响了琉球全面备战的号角,房遗爱拍拍手,“各自准备吧,薛仁贵随我走,一会咱们去试试咱们的火枪。”
众人各自散去,如今,海峡两岸的对峙彻底摆上台面,无形的硝烟味越来越浓,一场大规模海战,已蓄势待发。
原本杨清鸢前隋异族的三十艘主力两桅大船改三桅大船,整体全部深度改装,船身也准备包上铁皮加装撞角。
船舱也要增设密封隔水舱,杜绝海战沉船风险,别小看这主帆重新改良,那迎风提速将会更稳更快。
去火器营的路上,房遗爱站在高地,望着港湾林立排开的战舰编队,海风拂动他的衣袂,望着眼前这片蒸蒸日上的山海城池良久。
“仁贵兄,你看咱们这座城如何?”
薛仁贵都轻声感慨道:“恩公,好极了,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我也不相信恩公早已在海外练兵造船,亲手给咱们造了一片永不陷落的海外江山啊。”
房遗爱嘴角挂笑,目光远眺无垠大海,脊梁挺的笔直,“没办法啊,李二陛下无端予我猜忌处处设防,那我便只好为自己筑一道山海屏障罢了。”
“我建这一方山河,说真的从不为谋天下正统,只求一方安稳罢了,可尽管如此,李二还是不允啊。”
“这一路走来,何其艰难,死了那么多的袍泽弟兄,我便发誓,发誓我必须拥有永远不被李二陛下拿捏命运的底气。”
时间不久,感慨完的二人来到火器营,历经几个月,小裴和小墨总算是照着当初房遗爱给他们画出的奇异图纸造出了火枪。
看着日渐消瘦却精神愈发抖擞的二人,这其中辛苦只怕只有他们二人知道,造火枪说的轻松,可需要的精钢那是需要反复锻打而成的精钢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