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都算是什么事啊,
咱们一路搬迁过来,为的就是过个安稳日子,
没想到这朗朗乾坤之下,竟还有这等强取豪夺之事,
这还有王法,有条理吗!”
金玉坊后堂,金大坚的内人杨氏抹着眼泪,哽咽抱怨,
先前铺子里发生的事,她已经知道了,
金大坚虽是有这一手神乎其神的雕刻手艺,但这么多年下来的确没赚什么大钱,
也就是养家糊口,让家里人吃得饱,穿得暖,
实实在在存下的钱并没有多少,
唯一能抵抗风险的,也就是祖上传下来的这块蓝田美玉了!
如今这块寄托着全家生计底气的美玉,要被人用100 两买走,
这无疑是毁了他们一整个家!
“呜呜呜!
知人知面不知心,财不外露的道理,我早就与你说过,
家里有这宝贝,你就该守口如瓶,绝口不提!
可你呢,偏偏到处炫耀你有这么一件祖传宝贝,
如今好了,痛快了!”
金大坚被杨氏说得哑口无言,
这些话杨氏确实对他说过不少次,
可他对此总是不以为意,嘴上答应着,但实际上还是会同相熟的好友吹嘘炫耀,
在他看来,他又不是和每个人都炫耀,也就是几个相熟的好友,
既是熟人,怎么也不会害他才是!
可这种事怕的就是一个万一,只要其中一人有歹心,这事就将万劫不复,
这一切如今确实得到了验证,
周超一下就能寻过来,显然他家有祖传宝玉的事,已经不再是秘密!
“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晚了,
他是知府的公子,那知府是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们就是平头百姓,哪里招惹得起他们!
唉!
萧兄说的对,民不与官斗,
这宝贝只当是丢了,总比被害了性命好!”
“一百两,一百两能做个什么!
都是一群丧良心,就知道欺负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杨氏擦着眼角的泪水,骂骂咧咧的往里屋走,
一阵翻箱倒柜的动静后,捧着一个木匣子走了出来,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早些卖了!”
金大坚听的心里惭愧,若不是他不听杨氏的忠告,喜欢在人前炫耀,他们也不会有今日,
他抿了抿唇角,犹豫道,
“放心,我以后多做点活计,总归不会饿着你的!”
“哼,活计活计,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能做了多少活计,
就是把那锉刀磨穿了,不也就挣这几个钱嘛!”
杨氏嘴上虽不饶人,但手上却是将木匣塞到了金大坚手中,
显然相比于这价值连城的宝贝,丈夫的性命更加珍贵!
“行了,你爱咋搞咋搞,我去做饭了!”
杨氏转身去了灶房,
金大坚将视线落回手中的木匣子上,
他将木匣子在桌子上放稳,而后小心翼翼打开匣子上的套锁,
打开木匣,里边是一团绸布,
将绸布一层一层剥开,里面包着的,正是一大块蓝田玉,
虽是不规整的玉胚,但一整块质地温润,有蜡光,其上浮着青绿云纹,
微微透明,其中没有一丝杂质,
显然是尤为上等的蓝田玉!
尤其是这玉胚大,足有近一尺长宽,
就这个大小,能够支持雕刻许多大一点的玉器!
看着这块传了好几代人,价值连城的宝玉,金大坚心里更加后悔,
真就是贱,要是他在人前炫耀,这一大块宝玉,怎么也值两三千两银子,还是有价无市那种,
如今却要被人用100 两买走,
实在是心有不甘!
望着这宝玉呆愣许久,金大坚心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宝玉那周公子并不曾亲眼见过,顶多也是听人说起,
我若是从中锉下一块来,这本就是玉胚,只要不锉得太大,他应当看不出来!
搓下一块制成玉佩,怎么也能多回个两三百两!
这虽然不多,但总归能留下一点应急!”
他将目光投向后边的灶房,听着那边叮叮铛铛的动静,金大坚愈发坚定想法!
“嗯,就这么干!”
没有犹豫,金大坚大坚抱着木匣子便来到前堂,
将木匣子放到柜面上,金大坚便要去关铺门,
这种事自然得关起门来干,不能走漏了风声!
才等到门口,
从西街逛了一圈回来的赵福金和李清照,正好进来,
见金大坚安然无恙,铺子也没有什么损坏,
两女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同样也默契的没有多问,
看来先前那纨绔并没有过多为难!
见是先前的过来的那两位娘子,金大坚也挤出笑容,打招呼道,
“二位娘子,这是已经买好玉料了吗?”
“嗯,买了一些,还请掌柜的看看!”
对于李清照,赵福金两人,金大坚自是放心的,没多想便将二女迎进了铺子,
来到柜台前,赵福金将买的玉料给铺到柜面上,
“就是这些,掌柜的你看看,具体该如何雕刻!”
“好好,我这就看看!”
雕刻玉石之所以是专业的手业活,不仅需要雕刻手法过硬,
对玉石的规划设计,同样重要,
同样一块原料,规划得好,不仅能把玉石利用到极致不说,
就连玉石本身的花纹,色彩都能巧妙运用,变成最出彩的点缀!
金大坚见到玉石,立刻便进入了工作模式,
这些玉石的确挑得不错,都是材质、色泽俱佳的好料
好好利用,能雕琢出一套十分完美的玉饰品,
金大坚在琢磨,两女也没有打扰,
目光不约而同注意到了柜台上的木匣子,
李清照还在好奇,赵福金却已经上手,
“这是什么东西!”
说着便直接掀开了木匣子,
并不是她就这么不懂规矩,只是这铺子里的东西摆出来就是给人看的,
这东西放在这铺面上,自然也是一样!
只是这一打开,两女便惊了!
好大!
好大的一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