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黄文炳的家中,
追踪晁盖等人到暮色渐深,黄文炳便返回了家中,只安排士卒继续挨家挨户的搜查,
一来,他劳累了一天,身为文人的他实在是有些扛不住如此的负担,
二来,入夜之后视线会变差,白日见识过晁盖一行人的手段后,他也是不敢托大,
必须要提防着晁盖他们背地里耍阴招,
他为的只是自己的仕途升迁,这要中途出了什么意外,就是抓了他们,得了升迁机会,无福消受那也是白扯,
这会儿城门布了重兵,宋江一行人定然是逃不出城的,
既是瓮中捉鳖,自然不用操之过急,
叫士卒如此耗着,慢慢来求稳就好!
今日之事虽然叫宋江被人救走,有些不圆满,但只要能把人抓回处置,他依旧是头功,他依旧可以就着蔡九此前的承诺获得升迁,更进一步!
而这,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不过是迟早的事!
“哼哼!
宋江啊宋江,就是有人救你,你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只要你出不了这江州城,被抓住,那便是迟早的事,
你这条命,终究是我升迁路上的踏脚石罢了!
哼哼哼......!”
黄文炳这边正在书房内喝着茶,幻想着自己平步青云的时候,
门房突然的敲门进来!
“老爷,刚才有军士来报,说是在西南角发现了那一伙人的踪迹,这会已经抽调人手前去加大搜捕了,
想来天亮之前,这些贼子就能被捉拿归案!”
“好....!”
黄文炳畅快答应一声,意气风发的站起身,
“真是太好了,
这宋江还真是我的福星啊,
原以为来救他的不过是一些普通的江湖匪寇,没曾想还有此前劫走太师生辰纲的东西村晁盖一行人,
此事太师大人一直耿耿于怀,
只要我能将这一伙人也抓住,一同献于太师,叫太师大人出这一口恶气,
我此后的路自然敞亮无垠,畅通无阻!
我黄家,也就能成为这大宋有名有姓的名门....望族了!
哈哈哈.....!”
门房跟随黄文炳的日子不短,一直就知道自家这老爷,一心想带领家族更进一步,
如今见得对方即将如愿,也是打心底里高兴,顺口便是笑盈盈的奉承道,
“老爷素来志存高远,如今得以如愿,此后定当平步青云,
小的先在这里,恭喜老爷.....贺喜老爷了!”
这番马屁,黄文炳听得心中畅快不已,
他筹谋算计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刻,
刚想要夸赞门房几句,院外却传来突兀的敲门声,
“咚咚咚!”
对于这突兀的敲门声黄文炳没有丝毫在意,
只当又是前来汇报的士卒,
看了眼门房,抬手指了指,
“先去开门吧,等这些事了结,赏钱少不了你的!”
“是,老爷!”
欢喜地应和一声,门房便是喜滋滋的朝着大门而去,
还不等靠近大门呢,又是几声稍显急促敲门声传来,
“咚咚咚....!”
“来了来了!
这大晚上的,不要急嘛!”
取下门栓,还不等门房往里拉,大门便是被人急切地推开,
还不等门房看清楚外边是何人呢,一道寒光闪过,脑袋已经掉在了地上!
期间门房半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打开门,刘唐朝着后面招了招手,示意晁盖宋江等人跟上,待一行人陆陆续续的进了门,
晁盖给众人使了个眼色,
随即各自四散而去,
黄文炳的家不算大,因为一直没有成家,所以就是个二进的院子,
家中也没有太多仆人,除了一个门房,就只有5个丫鬟7个小厮!
随着宋江晁盖一行人的涌入,很快这些个丫鬟小厮便遭了毒手,
甚至这一切都发生的无声无息!
在书房等了片刻的黄文炳,见得门房迟迟没过来,心中也生出了一丝诧异,
想出门看看情况,
这脚步才踏出,一把明晃晃的寒刃便架在了他脖子上,
感受着刀刃上寒气,只以为是寻常盗贼的他,虽然心中胆寒,却也没有失去分寸,吞了吞口水便是求饶道,
“好汉饶命,饶命,家中银钱尽管拿去,只求好汉莫....伤我性命啊!”
看到黄文炳这般样子,花荣的嘴角扬起一抹畅快的笑容,
就是他害得他的宋大哥如此,
如今这般模样,真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
“老实点,别出声!”
花荣将刀刃往黄文炳的脖颈上贴近几分,
“往后退,回屋里去!”
这一会儿的功夫,黄文炳只觉得冷汗已经湿了满背,咽了咽口水便是答应道,
“好,我退....我退!”
一路退到里间,借着烛火,黄文炳总算是看全了花荣的模样,
自然认出了花荣这个曾经的清风寨武知寨,如今的朝廷罪犯,
“居然是你!”
黄文炳的眼中透着惊愕,没想到这个本该正在被搜查追捕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哼哼!怎么,意外嘛!”
见得花荣出现在这里,黄文炳已然意识到什么,
不等黄文炳多说话,
宋江晁盖便是挨个走了进来,
看着被刀架在脖子上,一动不敢动的黄文炳,
宋江心中满是畅快,
想想就是对方不仅害得自己走投无路,只能落草,更是要置他于死地,
上前两步就是一巴掌甩在黄文炳的脸上,
“无耻小人,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朝着一旁吐了口唾沫,黄文炳这才稍稍扭头看向宋江,没有惊讶,只有不屑!
早在见到花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回他是栽了!
“哼!”
黄文炳挺直了腰杆,中气十足的冷哼一声,
“乱臣贼子,今日没砍了你,着实是我黄文炳此生最大的憾事!”
扫视一圈场中众人,黄文炳冷笑道,
“我果然是没有看错你,不仅提反诗,又与此等贼子相交,你果然一副天生做贼的骨头,
此前还说的什么冤枉,
我呸,
分明就是一丘之貉!”
贼!
无疑是宋江心底里最深的那根刺,如今已无回头路的他,此后只能顶着一个贼字苟活下去,
功名抱负,终成奢望!
听到黄文炳的这番话,宋江的胸膛起伏不止,一张黑脸紧绷着,满是怒火的双目死死的瞪着黄文炳,
一旁的花荣见此,直接一脚踢在对方右腿上,当即咔嚓一声,
黄文炳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脚上失力便跪了下去,
“狗东西,还敢在我哥哥面前放肆,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
尽管腿上的剧痛让他抽搐,但黄文炳却没有半分的求饶,反倒是狰狞肆意的笑了起来,
强撑着抬头,满是蔑视的看向宋江,
“宰了我,
事到如今,你以为我还会求饶吗!
哈哈哈!
成王败寇,棋差一招,我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你!
宋江!
哈哈哈!
就是一个贼,永生永世都是贼,贼...!”
眼看着宋江脸色愈发阴沉,花荣急忙拎起黄文炳,就往门外走
“狗东西,还敢胡言乱语,看我这就宰了你!”
一直到院中响起人头落地的动静,屋内宋江的情绪都久久未散,
处理完黄文炳的花荣,再次回到屋内,见得场中气氛仍旧有些紧张,
扫视一圈场中众人,这才皱眉出声问道,
“诶!
为何那铁牛兄弟还没跟过来!”
场中的众人恍然地互相看了看,
这才发现,这么久了都不见李逵的身影,
对于李逵这个死忠小弟,宋江自是上心的,
再顾不得其他情绪,急切道,
“铁牛呢,莫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宋江的话音才落下,
一阵凄厉的哀嚎叫喊声便是从隔壁传来!
“救命,杀人了,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