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从凤京出发一路向北。
阳炎天骑在马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手里的马鞭甩得啪啪响。
玄净天骑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卷书,一边骑马一边看。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风越大。
树越来越矮,越来越稀,最后连草都不长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冻土和皑皑的白雪。
雪不是白色的,是灰色的,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空气中有一种奇怪的气味,不是血腥味,不是腐烂味,是铁锈味,很淡,但很刺鼻。
走了半个月,队伍到达了赵匡玄描述的那片冰原。
冰原很平坦,一眼望不到头。
冰面上没有雪,只有光溜溜的冰,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
阳炎天用剑尖敲了敲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敲在一块实心的铁墩上。
“这下面,就是那个巨人?”阳炎天蹲下身,耳朵贴着冰面。
冰面下,有声音。
沉闷的鼓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像是心跳。
阳炎天站起来,退后几步。
“它在下面。”
杨过走到冰面上,抬手按在冰面上。
银白色的光芒渗入冰中,冰面开始融化,不是从外往里化,是从里往外化。
冰层越来越薄,越来越薄,最后咔嚓一声,冰面裂开了。
裂纹从杨过脚边开始,向四周蔓延,像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冰面塌陷,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深坑。
白色的雾气从坑中涌出来,冷得刺骨。
雾气中,一只巨大的手掌伸了出来。
手掌撑在冰面上,五根手指深深地嵌进冰里。
紧接着,另一只手掌也伸了出来。
两只手掌同时用力,巨人的头从坑中探了出来。
它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很长,垂到腰间,每一根都像铁丝一样硬。
它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眼眶中只有两团白色的雾气在翻涌。
巨人爬出深坑,站直了身体。
身高足有三丈,身体像一座小山。
它的皮肤是青灰色的,像冻僵的尸体。
它的身上穿着一套破旧的盔甲,盔甲上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阳光下发出幽幽的蓝光。
它低下头,看着杨过。
白色的眼睛中,倒映出杨过的身影。
“你终于来了。”它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
杨过看着它。
“你认识孤?”
“不认识,但我认识龙渊珠。龙渊珠的主人,就是我等的人。”
“等孤做什么?”
“杀了我。”
阳炎天愣了一下。
“杀你?你等了几千年,就为了让人杀你?”
巨人低下头。
“我的主人,北荒国的国主,被血阳魔杀了。
我失去了主人,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我在这里睡了太久,太累了。
我不想再睡了。
请你杀了我,让我去陪我的主人。”
阳炎天沉默了片刻。
“你活了多久?”
“记不清了。几千年,也许上万年。
我在这里睡着,醒来,睡着,醒来。每次醒来,冰原就变小一些。现在,只剩这一片了。”
杨过走到巨人面前,抬手按在它的胸口。
银白色的光芒渗入它的皮肤,皮肤下的心脏,缓缓跳动着,一下,一下,很有力。
“孤可以帮你。”
杨过取出龙渊珠,将玉佩贴在巨人的胸口。
金色的光芒渗入巨人的皮肤,巨人的身体开始颤抖。
白色的雾气从它的眼睛、嘴巴、鼻孔中涌出,越来越浓,越来越浓,把整片冰原都笼罩在雾气中。
巨人发出最后一声低吼,身体开始变化,从脚开始,一点点变成白色的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粉末落在冰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春天的细雨打在窗户上。
最后,它的头颅也化成了粉末。
冰原上,只剩下那颗龙渊珠,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珠子中,多了一团白色的光芒,在金色中流动,像是巨人的灵魂。
杨过伸手接住龙渊珠,将玉佩放回怀中。
袁天罡在深坑中发现了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只有几丈见方,但堆满了东西。
北荒国的兵器、甲胄、古籍、丹药。
兵器是用玄铁打造的,虽然过了几千年,但依然锋利,刀刃上连一个缺口都没有。
甲胄是用冰霜巨人的皮制成的,轻如鸿毛,却刀枪不入。
古籍记载了北荒国的历史、炼体术的修炼方法、冰霜巨人的驯养技巧。
丹药装在玉瓶中,瓶口封着蜡,蜡上盖着印章。
阳炎天蹲在兵器堆前,捡起一柄长矛。
矛身很轻,比同等大小的铁矛轻得多,但很硬,她用剑砍了一下,剑刃卷了。
矛尖很锋利,轻轻一划,就在石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沟痕。
“好东西!”阳炎天爱不释手。
玄净天捡起一面盾牌,盾牌很轻,比木盾还轻。
她用剑砍了一下,盾牌纹丝不动。
又砍了一下,盾牌还是纹丝不动。
“好盾!”玄净天也爱不释手。
袁天罡捡起一卷竹简,展开。
上面的字是古篆,比龙渊国的文字还要古老。
他仔细辨认了许久。
“这是北荒国的炼体术。
修炼这种功法,可以获得冰霜巨人的力量。
但修炼过程很痛苦,需要将冰霜巨人的血液注入自己体内。
血液很冷,会冻伤经脉。
没有大毅力的人,练不了。”
阳炎天凑过来看了一眼。
“那就不练,带回去,收着。”
队伍在冰原上住了三天,清理了石室,整理了遗物。
临走时,阿萝在深坑边立了一块石碑。
碑上刻着“北荒遗迹”四个字。
小白鹿叫了一声,小雪也叫了一声,小雪球也跟着叫了一声。
三只灵兽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像是在告慰巨人的在天之灵。
阳炎天背着装满了兵器的锦囊,沉甸甸的,压得她走路都歪歪扭扭。
玄净天背着装满了甲胄的锦囊,同样沉甸甸的。
袁天罡抱着装满了古籍的箱子,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这些东西,够装备一支军队了。”阳炎天对玄净天说。
玄净天点点头。
“可惜,只有我们几个人能用。
普通士兵用不了。”
“那就留着,等以后有合适的兵了再给他们用。”
队伍走出冰原时,天已经黑了。
北方的星空格外明亮,银河横贯天际,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阿萝抱着小白鹿,小雪蹲在她肩上,小雪球跟在她脚边,望着星空,三只灵兽的眼睛在星光下闪闪发光。
“鹿儿,你说,巨人现在在哪里?”阿萝轻声问。
但她知道,它们是在告诉她。
“它去了该去的地方。”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
队伍在夕阳中渐渐远去。
凤京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那是他们的家。
那里有人在等他们。
南疆的雨季刚过,沼泽里的水还没退。
水是黑色的,像墨汁,上面飘着一层油光,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颜色。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沤了很久很久。
苗寨里的猎户阿木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
他老婆急得团团转,找遍了寨子周围的每一片林子,每一道沟,每一座山,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第四天清晨,阿木的老婆在寨子后面的沼泽边发现了他的弓弩。
弓弩挂在岸边的树枝上,弦已经断了,弓臂上有一个深深的齿痕,不是刀砍的,是咬的。
她蹲在岸边,往沼泽里看。
水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听到了声音。
咕嘟咕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冒泡。
寨子里最老的老人盘坐在屋檐下,闭着眼睛,手指捻着佛珠,嘴唇翕动着。
“那是毒沼。
毒沼里有剧毒。
进去的人,从来没有出来过。”
阿木的老婆跪在老人面前,磕了三个头。
“求您救救我家阿木。”
老人睁开眼,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无奈。
“我救不了他。
能救他的,只有凤京的圣师。”
消息传到凤京,女帝眉头微蹙。
杨过接过急报,看了一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孤去看看。”
阳炎天正好来送剑谱,听到“南疆”两个字,眼睛一亮。
“我也去!”
玄净天跟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保护圣师!”阳炎天拍了拍腰间的剑柄。
队伍从凤京出发一路向南。
阳炎天骑在马上,哼着歌,手里的马鞭甩得啪啪响。
玄净天骑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卷书,一边骑马一边看。
越往南走,树越密,路越窄。
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了十天,队伍到达了苗寨。
阿木的老婆跪在杨过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圣师,求您救救我家阿木。
他已经六天没有回来了。”
杨过扶起她。
“带孤去沼泽边看看。”
阿木的老婆带着杨过来到沼泽边。
水还是黑色的,油光还在,空气中的腐臭味更浓了。
岸边阿木的弓弩还在,弦已经断了,弓臂上的齿痕很深,边缘有细密的裂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咬过。
袁天罡蹲在弓弩旁边,掏出放大镜仔细观察齿痕。
“这不是野兽咬的。
野兽的牙齿,不会有这么整齐的纹路。
这是怪物咬的。”
阳炎天拔剑。
“怪物?什么怪物?”
袁天罡从袖中掏出一本发黄的古籍,翻到其中一页。
“这是上古时期毒沼国的沼泽巨鳄。
毒沼国存在于龙渊国之前,比北荒国更早。
他们的国术不是符文,不是炼体,是驭鳄术。
他们驯养沼泽巨鳄,作为坐骑和战兽。
毒沼国被血阳魔灭国后,沼泽巨鳄失去了主人,逃进了沼泽深处。”
阳炎天凑过来看了一眼古籍上的插图,插图画的正是一条巨大的鳄鱼,背上长满了瘤子,尾巴上有一排骨刺。
“这东西,能打得过吗?”
袁天罡翻到下一页。
“沼泽巨鳄的皮肤刀枪不入,它的牙齿能咬碎钢铁。
要打败它,需要找到它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