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董太太有些无力地推开了董媛媛,跟她说:“我头有些疼,不舒服。”
董媛媛站起来追问道:“奶奶,你到底帮不帮我呀?”
老董太太回头去看站在那里的孙女。
她这孙女,其实也是聪明得很呢。
她这真的是要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的身上,让她这个奶奶替她背锅,她倒是干干净净,一点事都没有。
所以她现在该怎么做呢?
老太太觉得这两个孙女真的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小的那个太脆弱了,说不出几句话就要死要活的,这以后回家了,那可真是大气都不敢呵一下。
这个大的呢,脾气又臭又硬,这么大岁数了,不找对象不上班,就算董家养得起,可也不是这么回事啊。
如今出了这个事,如果被人知道这里面有她的责任,那以后找对象可真的是太难了。
门当户对的肯定看不上她。
那些条件不如自己家的,就自己来讲,面子上也过不去呀。
这一刻的老太太真的有些后悔了。
这些年自己有些太纵容了,所以说她这是自作自受,是活该。
站在门口的老太太脸上都是苦笑,心却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她说:“谁让我是你的奶奶呢。虽然你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虽然你到现在没有工作,也不去上学,你一无是处。和同龄人相比,你有哪一点能比得上人家?”
“你看对门的陆乔歌,北都大学毕业,现在是国家外贸总局重点培养的干部,这几年成立了几个厂子,哪个厂子都能赚外汇。
人家家庭和睦,兄弟姐妹相亲相爱,嫁给秦恒之以后,从来没听说过和秦家闹过一点矛盾。
就连秦恒之的二婶那么事多的人,背后从来没说过陆乔歌一个不字,反倒是一提陆乔歌脸上都是笑意,恨不得那就是她的亲女儿一样。”
“秦家的秦瑞雪,这个你也是知道的,当年你还笑话人家,但是现在呢?也结婚了,成家了,还有了一个女儿。秦瑞雪和她婆婆闹矛盾,就连秦瑞雪的爸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陆乔歌去了她家。
具体如何谁都不知道,但是想来也能猜出来,肯定是解决的很好。
你看看现在秦瑞雪在婆家日子过得多舒心,现在秦瑞雪也算是改邪归正,无论是工作还是家庭,你真的挑不出她毛病来。
但她跟别人说是陆乔歌帮助了她,她说自己是幸运的,有陆乔歌做她的弟媳妇。”
“你就说说,就咱大院里这些,人家有哪家能像陆乔歌这样,婆媳关系、和大姑姐的关系,甚至其他的关系都搞得非常好?
人家也不会曲意逢迎,就大大方方、磊磊落落的,可谁又敢小瞧她?”
“说到底,人家就是有本事。这样的人,我这个当奶奶的要说拿你跟她比,我都亏心。”
“那你跟徐参谋长家的闺女比一比。你们小时候不总是在一起玩,总是一起争,一起抢,一起比吗?
你现在看看那小闺女,在单位干得也是风生水起,现在是大专学历,丈夫就是咱们大院的人,知根知底,小两口的日子过得就从来没有让父母家人跟着操心过。”
董媛媛呀,你妈有的时候的想法是不对的,但是我又不能说你妈对你管教是不行的,但现在看来,有些做法真的就是坑了你,害了你。
可现在你已经这个年龄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快奔30了,再过几年,你要想找对象,你只能找离了婚的带着孩子的,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到了这样的地步,我这个当奶奶的责任大,你爸爸责任更大。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现在很后悔,可你这样我又怎么忍心让你雪上加霜?
如果让你背上逼死亲妹妹的这个名声,你这辈子真的是彻底完了。
“所以说媛媛呢,奶奶答应你,就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都是你这个奶奶的错,和你没关系。
这几天既然不愿去你亲妈那里,你就在家里安生地呆着,不要再出去胡说八道、惹是生非。
医院那边,你如果去的时候不能好好对你的妹妹,你就不要去刺激她。”
说到这里的董奶奶,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如果知道会这样的话,她肯定不会纵容惯着这个孙女。
像陆乔歌那样的姑娘,你怎么纵容她都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她都知道怎么走。
像媛媛这样的,就应该对她严加管教,不能听之任之。
但这酿成的苦果,她和儿子是躲不过去的。
一想到以后,她都觉得一片黑暗。
老太太转过身,“砰”的一下,将卧室的门给关上。
董媛媛都没反应过来,因为从小到大,奶奶好像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也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
一时之间,她脑子都嗡嗡的,等反应过来之后,跺着脚,气得哇哇大哭。
嘴里乱七八糟地骂着,然后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茶壶,“砰”的一下摔在地板上。
嘴里骂骂咧咧:“什么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你同意我爸妈离婚,我能没有亲妈在身边陪着吗?我跟大哥还有爸妈,我们这一家四口难道就不好吗?
当初离婚,你同意了,同意得那么痛快!你就是看不上我妈,嫌我妈性子太刚强,不能讨你的喜欢,嫌我妈不会做家务,不能伺候你。
所以姓连的那个女人进门的时候,你虽然百般嫌弃,但你也没有不同意呀!
你不就是喜欢找一个伺候你的儿媳妇吗?”
屋子里的董奶奶气得浑身直哆嗦,她手放在心脏处,真感觉现在可能马上就要没命了。
正在这时,房门被打开,满脸疲惫的董泽进了屋。
他听到了一半的骂声,然后看到一地狼藉。他声音冰冷地问道:“怎么回事?你奶奶呢?”
董媛媛依然哇哇大哭,根本就不搭理老董。
董泽脸色一变,推开母亲卧室的门,发现母亲脸色苍白,浑身颤抖,而手则是按在心口上。吓得他几个箭步上前,刚要说什么,老太太说:“不要紧张,给我倒点儿热水,缓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