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九弟你倒是等等我们啊！”
他拉起池御瑾的手，就朝着宴九止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九弟莫不是被雷劫给劈傻了吧，竟然都不知道等他们，就走得没影了！
……
恒时秘境中。
顾青柠将丹药丢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
不像九转塑道丹那样炸开，太虚妙灵丹的药力是温的，像是有一双手，轻轻地覆盖在了她的神魂上，一寸一寸地修复。
那些被撕裂的、被抽干的、被损耗的部分，在药力的滋润下，开始慢慢愈合！
顾青柠闭上眼！
她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干涸了很久的河床，忽然被灵水灌满了，像是枯萎了很久的树，忽然抽出了新芽。
她的神魂在恢复，不是慢慢恢复，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在恢复！
一成，两成，三成……
五成，七成，九成……
直到十成！
甚至，不止十成！
她的神魂不只是恢复到了巅峰，是超越了曾经的巅峰。
像是某种东西被撑开了，比原本更宽、更深、更强！
她的感知力在暴涨，她能感觉到恒时秘境里每一粒尘埃的流动，能感觉到丹庐外那株灵草的呼吸，能感觉到……
能感觉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
那不是她自己的心跳，而是宴九止的！
不知道是不是道侣契约。
也唯有可能是他们之间最深的联结，不是普通的神识相连，是灵动层面的共鸣。
宴九止的喜怒哀乐、生死安危，她都能感知到。
平时那种感知很淡，像是背影里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可此刻——
那温度忽然变了。
变得滚烫，更变得灼人！
顾青柠猛地睁开眼。
她的手攥紧了，不是攥着什么东西，是攥着空气。
可她的指节发白，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感觉到了……
宴九止在危险中挣扎！
不是普通的危险，是那种命悬一线的，随时可能死掉的危险。
他的心跳在加速，他的灵力在溃散，他的神魂在被什么东西撕扯着。
那种感觉通过契约传过来，像是一把刀，直接扎在她的心头之上，让她心口生疼！
“九哥……”
她低声开口，声音在发抖。
她站起来。
腿在发软，不是因为虚弱，是因为太虚妙灵丹的药力还在体内翻涌，神魂太强了，强到身体一时适应不了。
可她顾不上这些！
她闭上眼，把全部心神深入契约之中。
她看见了。
不是真的看见，是通过契约感知到的画面，模糊的、碎片化的，可足够清晰了。
她看见了黑色的天，看见了紫色的雷！
看见了一道身影倒在地上，浑身焦黑，四肢碎裂！
看见了那道身影，是宴九止！！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人攥住了似的，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不——”
她想冲出去！
可她知道自己冲不出去，恒时秘境和域外战场隔着几万里，她一个刚刚恢复神魂的丹师，飞过去至少要六天。
哪怕是用上空间闪现，也需两天。
可宴九止等不了。
所以她只能等，等着司星能快些赶到。
只能通过契约感受，感受他的心跳越来越弱，他的灵力越来越散，感受他在……
等一下！
顾青柠忽然顿住了，因为她感觉到了变化。
宴九止的心跳，忽然变了，不是变弱，而是变强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注入了他的身体，像是有一股力量在他体内炸开，那股力量她很熟悉……
太虚妙灵丹。
是太虚妙灵丹的药力。
司星到了。
顾青柠感觉到宴九止在吃药，感觉到药力在他的体内扩散。
感觉到那些魔息被一点点清除，像是有一只手在他体内把那些黑色的东西一点点擦掉。
然后，天雷落了下来。
最后是大乘境，他成功突破了，顾青柠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劫后余生的泪，她靠在丹炉旁，浑身发抖，可嘴角是翘着的。
“这个家伙……”
她低声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吓死我了，差点儿以为他要凉了，还好，还好。”
然后，她感觉到了别的东西，一股力量从契约的另一端涌过来。
不是宴九止主动传的，是契约自己动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宴九止突破的瞬间，通过道侣契约反向流入了她的体内。
那股力量温暖、浩大、纯净！
像是大乘境的修士在突破时自然散逸的天地之力，通过契约的联结，被她吸收了。
顾青柠的神魂在那一刻，又强了！
不是恢复到巅峰的那种强，是超越巅峰的强。
像是原本已经满了的杯子，忽然又被注满了，还溢了出来。
她的感知力在暴涨，她的神魂在扩张，她的整个存在都在被那股反哺的力量冲刷。
她闭上眼，感受着那股力量。
过了很久。
很久之后，她睁开眼。
丹庐里很安静。
恒时秘境的黄昏光线洒在她的身上，她的脸色不再苍白，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光泽的白。
像是玉！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发光。
很淡的光，是神魂外溢的光，她的神魂强到已经开始向外辐射了。
“怎么回事？”她低声呢喃。
她感觉到了不对，道侣契约不会无故反哺。
正常的道侣契约，是双向的感知，你能感觉到我，我能感应到你。
可反哺不一样。
反哺是一方的修为突破或际遇提升时，通过契约将一部分力量传递给另一方。
这种事不是没有，可通常只发生在一种情况下——
双修！
或者是，因果牵连极深。
可她和宴九止现在都在两地呢，哪来的双修？
按理说，宴九止再是突破大乘境，她也不应该得到反哺的啊！
那这股力量是从哪来的？
顾青柠坐在丹炉旁，想了很久。
还是想不通。
“主人。”
丹庐的门被推开了。
是红豆与辜夜他们，也感应到了什么，一起进来看他们家主人。
“你没事儿吧？”
红豆冲进来，看见顾青柠坐在丹炉旁，眼眶还是红的，吓了一跳。
“我感觉到你的神魂波动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