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逃走吧?”
沈文清轻声问,他看着那魔皇,对方是个贪生怕死的。
而他们似乎连他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呢?
要是魔皇逃出魔域,那他们要去哪里将他给逮回来啊,岂不是又放虎归山。
“‘九幽归尘大阵’,能锁魔。”
司星回答了一句,人族能在大阵中来去自如,但魔皇不行啊。
大阵一成,魔皇就只能被锁在大阵中,除非撤阵,否则他便出不来。
特别是,这能锁魔的‘九幽归尘大阵’对魔皇身上的‘万魔噬源归墟术’特别的敏感。
但凡是魔皇触碰到阵壁,就会被反噬。
“从他在万骸魔宫内闭关开始,他的死期就到了!”她的眼中,有着一抹胜利的光彩。
魔皇手上的东西,甚至是魔皇的内丹,她要定了。
这些对于九哥来说,可是大补之物啊!
“柠柠,你早就料到了?”
宋清玉单手挽住顾青柠的胳膊,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顾青柠没有说话,只是朝着水灵镜挑了下眉头,示意她继续看下去。
果然,在万骸魔宫上空,那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终于缓缓平息,只留下了一个巨大而虚无的空间黑洞,以及那一片万骸魔宫的废墟。
曾经翻涌奔腾的地狱熔岩,在失去了魔皇魔焰的炙烤后,迅速冷却、黯淡,凝固成一片片暗红死寂、布满龟裂的丑陋疮痂。
魔皇的气息,已然彻底消散于天地间,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唯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狂暴能量对撞后残留的焦糊与湮灭气息,以及那空间黑洞边缘,无声扭曲的法则乱流,还在诉说着刚才那场足以载入诸天史册的绝杀。
“终于是死了。”
玄冰宗的宗主看着那无边的天际,轻吁出一口气。
“这魔皇也没有那么难以对付嘛。”
青岚宗的宗主双手抱胸,食指轻点头手上的重剑,嘴角挂着一抹得意。
瞧瞧,他们不过出了一招就打死了魔皇,让他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魔首已诛,邪功断绝!”
荡魔司首领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残留的喧嚣,如同冰泉流淌。
“荡魔司的人清点战损,肃清死敌。”
其他各宗各族也整顿人马,开始对万骸魔宫附近所有魔皇血脉进行清扫。
甚至有一位宗主拿出了自己藏书阁里有关系魔域历代所有魔皇的记载,想要将他们在魔域的血脉,全都除尽。
那些魔物的身上,很有可能有‘万魔噬源归墟术’的修炼办法。
万一他在暗中偷偷修炼,那岂不是又将有一个掌控全魔域的魔皇出现?
“将血炼一族的魔物,全都找出来,一个不留!”
天机阁的阁主目光沉沉地看着手上的罗盘,心里想着,若是没有了血炼一族,那就算有再多的‘万魔噬源归墟术’秘籍,都没有办法修炼。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万魔噬源归墟术是可以选定一个魔物的血脉,而不是非得是血炼一族。
只要修炼禁术的那位,选定了哪个魔族,哪个魔族便是下一个‘充电宝’!
但这些,他们暂时都不知道。
下方战场,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怒吼!
无数仙域修士高举染血的兵刃法宝,仙光再次炽烈,驱散着魔域残留的阴霾!
疲惫不堪的脸上,终于绽放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属于胜利者的骄傲!
“杀,将魔皇的血脉杀光!”
喊杀声再次响起,却已带上了扫尾的意味。
荡魔司的玄甲洪流如同最精密的机器,瞬间散开,分成小队,扑向万骸魔宫废墟深处那些负隅顽抗的魔将巢穴、顽固据点。
玄甲染血,裂魂矛幽光闪烁,每一次突进都伴随着禁制破碎的轰鸣与魔物临死的绝望哀嚎。
这是最后的清洗,是斩草除根的铁律!
各大宗门弟子,则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拢伤员,收敛陨落同袍的遗骸,清理战场上的魔物残骸与破碎的魔器。
仙光与治愈法术的光芒交织,驱散污秽,抚平创伤!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硝烟味,渐渐被一种肃穆的疲惫所取代。
“报,残敌已清!”
荡魔司的修士一身玄甲染满紫黑色的魔血,裂魂矛尖犹自滴落着粘稠的液体,大步来到骸骨平台下,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如铁。
“走!”
一个字,荡魔司首领转头就走。
这魔域,他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了,他最重要的目的达到了,魔皇死了。
很快,仙域联军庞大的阵形开始有序撤离。
各色仙光再次亮起,却不再是战斗的锋芒,而是归途的指引。
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或驾驭法宝,或御使灵兽,或直接踏空而行,如同退去的斑斓潮水,朝着断魂裂谷的方向汇聚。
荡魔司的玄甲洪流殿后,如同沉默而坚固的堤坝,阻挡着魔域深处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恶意。
魔域,彻底安静了。
死寂取代了曾经的狂暴与嘶吼。
凝固的暗红熔岩河床如同大地干涸的血管,失去了所有温度。
巨大的骸骨山脉在昏暗的天光下投下更加扭曲的阴影,许多骸骨在之前的能量冲击中彻底化为惨白的齑粉。
骸骨粉尘覆盖在焦黑的大地上,如同下了一场永不停歇的骨灰之雪。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硫磺焦糊味儿,骸骨粉尘味儿,以及一种万物凋零后的腐朽气息。
废墟之外,那些曾经依附于各大魔族的弱小魔物部落巢穴,只剩下断臂残垣。
焦黑的痕迹、破碎的魔器,以及一些来不及带走的简陋家当,散落在尘埃里。
没有哀嚎,没有哭泣,只有风卷起骨粉的呜咽,如同亡魂的低语。
几个在大阵外的魔物,颤抖着探出头,看着仙域灵舟离开的方向,都松了一口气。
“这下,安全了吧?”
一个幼年魔物挤在长辈的怀里,轻声问。
人族大能都走了,魔皇也被杀死了,那就再也没人能威胁到他们了吧?
“不用死了吧?阿娘?”
紧搂着他的魔物抬手揉了一把幼崽,又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