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狱展开!千万道刀意从大黑刀中倾泻而出,瞬间笼罩以戾凌尸王为中心的十丈空间,刀意凝作实质刀锋,密密麻麻,无孔不入,将戾凌尸王死死困住。
戾凌尸王疯狂嘶吼,周身尸气喷涌,试图冲破刀狱,可每一次尸气冲击,都被刀锋撕碎,刀意顺着尸气反噬,在它甲板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细小刀痕。
它再次催动蚀天击,掌心气柱暴涨,狠狠撞向刀狱壁障,“咔嚓”一声,刀狱壁障被撞出裂纹,可苏长安刀意源源不断,裂纹瞬间被填补。
苏长安疯狂出刀,刀狱中的刀锋随他心意而动,每一道都精准劈向戾凌尸王的光脉节点。
戾凌尸王甲板上的刀痕越来越密,光脉被刀意不断斩断,尸气流动越来越滞涩,眼窝中的灵光也渐渐黯淡。
它不甘心地挥出最后一击,双臂同时展开,周身光脉尽数亮起,尸气与地底力量疯狂透支,化作一道巨大的尸气护盾,试图硬抗刀狱。
苏长安眼神一冷,
全身灵力顺着手臂奔涌,尽数灌注进大黑刀中,刀身嗡鸣震颤,黑色灵光暴涨,将他周身映得一片沉暗。
劈出此生灵力最盛的一次——封神刀法·斩凡。
大黑刀带着破空的锐响再次劈落,刀身周遭隐现重重刀影,斩凡刀势与整座刀狱的威压随之下压,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千万道细碎刀锋从刀影中迸发,如密雨般直刺尸王的尸气护盾,每一道都裹着凛冽的刀意,寒芒刺目。
“轰——!”
巨响震得苏长安耳膜发鸣,脚下城砖裂开细密纹路,尸王的尸气护盾应声崩碎,黑色雾气如溃散的潮水般四散奔逃。
刀意趁势而入,如奔涌的江河,瞬间席卷戾凌尸王的身躯。
它身上的黑甲甲板从刀痕处层层崩裂,碎片飞溅,甲片上的光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最终彻底熄灭,没了半分光泽。
二丈高的身躯在刀意的碾压下,被寸寸切割,腐肉与骨片混着暗红血雾漫天飘散。
戾凌尸王的嘶吼声从最初的凄厉,渐渐微弱下去,像被狂风掐断了喉咙,最终戛然而止。
苏长安握刀的手微微发颤,虎口的麻意顺着手臂蔓延。
大黑刀刀身漆黑灵光暴涨,一股强悍的吸力从刀身迸发,将尸王的身躯尽数包裹。
转瞬之间,尸王庞大的躯体被大黑刀吞噬殆尽,只余下一堆灰白残骸散落原地。
残骸中央,胸口那颗拳头大的暗红晶核完好无损,内部微光跳动,旁边还静静躺着几样东西。
一枚漆黑戒指、一块巴掌大的骨片、一颗拇指大的半透明暗红珠子,骨狱炎心晶。
刀狱消散,刀意如退潮般收回大黑刀,收刀时的清越刀鸣,震得周遭空气微微震颤,余音久久不散。
苏长安将几件东西凌空拾取,传来花如意的吼声:
“苏瞎子!你还活着吗?!”
他抬起左手摆了摆,右臂的痛感让他懒得开口。城墙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戾凌尸王死后,尸群失去核心,动作变得混乱,有的互相攻击,有的僵立不动,眼窝灵光忽明忽暗,可数量依旧庞大,铺天盖地。
苏长安挥动大黑刀,唇齿微动:
“封神刀法·寂灭。”
天地骤然死寂。
风声停了,喊杀声停了,火焰龙卷的呼啸停了,尸群的嘶吼也停了——所有声音被同时抽走,像整个世界被按进水里,寂静得可怕。
下一秒,方圆五十丈区域的尸群中同时浮现出切痕。
行尸人胸口,骨爪尸傀头颅,噬魂尸后颈,尸鸟翼根,尸蝠腹腔——切痕同时浮现,无数细密刀芒从切痕中爆发,将尸傀身躯瞬间切碎。
它们保持着前冲、扑击、嘶吼的姿势僵立刹那,便成片成片倒下,像被收割的麦子,残肢碎骨从内向外层层散落,断骨与腐肉混着黑褐色尸液砸在地面,溅起细碎血点。
一刀,城墙前五十丈内,再无站立的尸傀。
苏长安收刀,城墙上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寂静持续了两息,花如意的吼声炸开:
“你早用这招啊苏瞎子!害姐姐砍了这么久!”
花如意的吼声刚落,城墙上的反应便瞬间两极。许夜寒收剑而立,脸上没什么波澜,早已见惯了苏长安这般惊世骇俗的手段;
安若歌扶着花如意喘了口气,眼底虽有疲惫,却无半分惊讶,只是拿出银针轻轻扎在自己虎口,缓解灵力透支的酸胀。
可城墙上其余的斩妖司弟子,却彻底绷不住了,方才的死寂瞬间被炸开的欢呼与惊叹取代。
那些玄罡境以下的弟子,大多是第一次见到封神刀法·寂灭的威力,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兵器“哐当”掉在城砖上也浑然不觉。
有人踮着脚望向城下五十丈内的空荡,嘴里喃喃自语:
“我的天……这就是苏哥的实力?一刀清了这么多尸傀?”
几个练气期的小弟子率先反应过来,挥舞着手里的短刀,扯着嗓子欢呼:
“苏都尉威武!”
“太厉害了!刚才那一刀,我连刀影都没看清!”
喊声此起彼伏,很快连成一片,有人激动得拍着城垛;
还有的弟子互相捶着肩膀,眼里满是崇拜与震撼,连身上的伤口疼都忘了。
几个气海境的弟子相对沉稳些,却也难掩眼底的动容,低声议论着:
“只听说苏哥在七塔城就斩过尸王,今日一见,才知道名不虚传,这刀法,简直是尸傀的克星!”
“咱们斩妖司,竟有这样的强者,以后再也不用怕这些尸傀了!”
那些维持护体罡气的玄罡境修士,也缓缓收起罡气,脸上露出释然与敬佩。
有人对着苏长安的背影拱手,眼神里满是认可。
他们虽也是玄罡境,却绝做不到一刀清尽五十丈尸傀,这份实力,足以让他们心服口服。
整个城墙之上,欢呼声、惊叹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对抗尸傀的压抑与疲惫。
但苏长安这一刀,仅清空了城墙前五十丈的尸傀。
远处及城墙两侧的角落里,仍有无数零散尸傀在游荡嘶吼,有的正顺着城墙缝隙往上攀爬,有的则在尸堆中穿梭,伺机发动突袭。
这股欢呼与震撼,很快化作了杀傀的滔天热情。
顾承霄率先握紧长剑,剑身凝起凛冽寒光,脚下灵光一闪,剑尖直指不远处一头正啃食尸骸的骨爪尸傀,嘶吼道:
“兄弟们,借苏哥的气势,杀尽这些杂碎!”
他身形矫捷,长剑挽出几道剑花,精准刺入骨爪尸傀的眼窝,顺势拧动剑柄,将其魂火搅碎,动作干脆利落,之前的怯懦居然多了几分凌厉。
身旁几个斩妖司弟子见状,也纷纷燃起斗志,挥舞着兵器紧随其后,嘶吼着冲向零散尸傀。
原本疲惫的身躯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每一刀、每一剑都卯足了劲。
许夜寒子然挥剑,霜白光晕在周身流转,剑意无双,剑尖所过之处,尸傀瞬间被冻成冰雕,随后轰然碎裂。
安若歌银针如雨,精准射向残余尸鸟与尸蝠。
被那些呐喊欢呼刺激下,花如意更是战意爆棚,佷不能和苏长安一样涤荡全尸,扛着骨盾冲在最前面,骨盾一挥便将一头行尸人撞飞,随后反手一刀砍下头颅,骂道:
“这群杂碎还敢乱窜,今日就让我砍个痛快!”
城墙上的术士也重新振作,催动灵力修补屏障裂口,一道道灵光交织,将尸气隔绝在外;
玄罡境修士们则分散开来,各自带领几名低阶弟子,清理城墙两侧的零散尸傀,刀光剑影交织,嘶吼声、兵器碰撞声再次响彻战场,势如破竹。
弟子们喊声震彻云霄,手中兵器挥舞得愈发迅猛,原本零散的尸傀,在众人的合力清剿下,渐渐被逐个歼灭。
就在这时,援兵到了。
三队人马从城墙不同方向赶来,大楚千户陈靖远走在最前,三十出头,面容白净,甲胄擦得锃亮,身后跟着数十名名楚字旗修士;
大沃千户拓跋雄慢了两个身位,身形魁梧,络腮胡满脸,战斧扛在肩上;
大曜千户姜明远最后抵达,带着曜字旗修士从侧翼绕来。
三人扫过满地残骸和戾凌尸王留下的巨大凹坑,陈靖远率先拱手,笑容得体:
“苏都尉辛苦,陈某人接到调令便立刻整队,不料还是来晚了。”
花如意一刀捅进抽搐的尸傀心口,拔刀在尸傀身上擦了擦,语气嘲讽:
“调令?调你们来收拾残局?”
陈靖远的笑容不变,眼角却微微一跳。
拓跋雄正要开口,安若歌收起银针转过身,额头沁着汗珠:
“地上的东西都别捡,这是我们拿命换的。”
拓跋雄的话,瞬间卡在嗓子眼里。
姜明远目光在凹坑中扫过,又落在战场残骸上,他身后的曜字旗修士,已然弯腰捡拾地上的储物袋。
楚字旗、大沃的人见状,也不管安若歌的嘲讽纷纷散开翻找,有人捡起尸将的骨戒,有人扯下破损的储物袋。
“这东西是我们打下来的。”花家护卫拦住一个楚字旗修士。
把他刚刚捡起的东西打落在地。
那修士拔剑就要动手,气氛瞬间僵持。
许夜寒走了过来,没有看两人,只是站在中间,剑尖往地上一顿,剑尖刺入半寸。
霜白光晕向四周蔓延,瞬间凝出薄冰,冰面蔓延到楚字旗修士脚下,他下意识收剑,护卫也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
“捡起来。”
楚字旗修士愣住了。
“放回去。”
许夜寒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面下的水流,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周围翻找的修士全都停下动作,手悬在半空,大气不敢出。
陈靖远皱了皱眉,正要开口,许夜寒的目光扫了过来,那目光没有情绪,像冬日清晨的第一缕白霜,冰冷刺骨。
“千户的调令,是怎么回事,我就不说了。”许夜寒语气平淡,
“既然来晚了,就做来晚该做的事。
城下还有尸傀未清,屏障还有裂口未补,伤员还躺在地上。
你们带的修士,个个甲胄鲜亮,兵器没沾半点腐液——那就去沾一沾。”
“捡起来的东西,哪儿捡的,放回哪儿去。”
姜明远脸色微变,看向陈靖远和拓跋雄,两人都默不作声,他只能对自己的人摆了摆手,曜字旗修士不情不愿地将东西扔回原地,储物袋落地发出闷响。
陈靖远重新挂上笑容,仿佛刚才的僵持从未发生:
“许千户说得是,来晚了,就该做来晚的事。”
他转身挥手,“去清尸傀!”
三队人马陆续散开,打斗声声渐渐远去。
与此同时,大曜驻点的高台上。
白迟放下神目镜,眼里筒里还残留着刚才的震撼画面——刀狱展开时漩涡被压停,尸王被灭时的黯淡,寂灭清场时尸群倒伏,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高台上散落着三具尸体,都是十九二十岁的年轻人,脖颈处伤口整齐,鲜血从高台边缘淌下,在台阶上凝成暗红的冰。
白迟摩挲着掌心的玉佩,那是父皇所赐,刻着“曜”字,边缘已被他磨得光滑发亮,翻过来,背面是“白迟”二字,笔画刻得极深。
他只是个可怜的被侍卫死士以死相逼、困在高台的通神境皇子,而他心心念念的对手刚刚斩斩了一头尸王。
白迟忽然笑了,嘴角上扬,眼底的郁气淡了几分,他握紧玉佩,指节发白,再松开,低声念道:
“苏长安,你为什么不像斩尸王那样干净利落的斩了我。”
听到这句话,所有侍卫死士单膝跪地齐声吼道:
“皇子殿下,保重自身。”
白迟目光重新投向城墙方向,苏长安正从凹坑边走开。
隔着遥远的距离,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看见他的脚步——不紧不慢,依旧沉稳。
他嘴角苦笑:
“请,赐我一死吧,死在你手里,我不窝囊。”
说罢,他将玉佩揣进怀里,目光始终锁在苏长安的背影上。
城墙阴影里,还站着一个人。
身着灰袍,领口九朵小花面容清瘦,指尖轻轻敲击掌心,敲三下,停一下,节奏均匀。
阴影像水一般将他包裹,无人察觉他的存在。
他的目光从苏长安的背影上收回,指尖的敲击节奏停了,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睛亮了一瞬:
“就冲你这份孤勇,我会让你没有痛苦。”
他后退一步,整个人彻底融进阴影,城墙根下空空荡荡,只剩风卷着枯叶,打着旋儿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