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川看着好友眼眶泛红的样子，心里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生理性的泪水不住地往下流着，男人温柔地帮他吹气，许长生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将那只小飞虫弄出来。
眼泪砸在了闻人川的手上，他的心也被那温热的液体烫了一下。
现在两人离得很近，他甚至能数清阿樾的睫毛。
呼吸都纠缠在一起，他低下头，再低一点，唇就能印上青年光洁的额头。
手臂忽然被人用力往后一扯，闻人川一抬眼，撞进了许长生暗藏怒意的眼底。
虞樾正低头揉着眼睛，没注意到他这两个好友在冰冷对视，两个人的眼底都藏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只一眼，两人就清楚了对方的心意。
以前虽隐约明白，还能拿之调侃，但现在不同 ，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爱意浓厚，疯长，明晰，已容不得任何人插手染指。
在感情这件事上，即使是好友，他们也容不得对方存在。
虞樾再抬起头时，就见两人都恢复了正常，正一人看向一边，欣赏着莲池中的荷花呢。
他觉得这两人的动作有些刻意了，奇奇怪怪的，但也没多想：“走吧，咱们去飞云亭。”
“走啊。”
“嗯，走吧。”
距上次三人在飞云亭小聚，好像也没过多久。
但对虞樾来说，却已经过了两辈子了。
推杯换盏间，亭外风景依旧。
许长生就着眼前景色随意说道：“对了，就在刚刚，莲池生有异象，好像是有新入职的仙君在莲池中凝聚魂魄，转世重生了。”
“凝聚魂魄，是本来魂魄散了吗？”
虞樾好奇问道。
“对，本应身死道消之人获有大功德时，就会被天道，也就是神嘉奖，有机会重生为仙的。”
虞樾了然地点点头，注意到他话中的另一层意思，忍不住问道：“天道，就是神吗？或者说，神就是天道？”
一旁坐着的闻人川睫毛微动。
许长生转头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低声道：“是，神是天道的化身，可以说神就是天道。”
“天道有自己的运行准则，所以，神是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的。就比如……”
许长生轻咳一声，提前声明：“我就是打个比方哈，就比如新来的这位仙君不是神喜欢的，但天道，也就是神心里，知道他有功德该升仙，就会让他升仙，而不会顾及自己的私情。”
闻人川补充道：“这个例子举得确实有些不恰当，因为神根本不会有私情，自然不会有厌恶或者喜欢某个人的可能，神像天道一样只会冰冷地执行规则。”
许长生倒是难得没有和他呛声，只是打了个哈哈：“阿樾能听懂，那我的例子就是好例子！”
虞樾笑着点头：“懂了懂了。”
三个人谁都不知道，许长生的这个比方，还真的误打误撞地说中了神的心事。
神才不想让师尊来到天界，但风清听为修真界做了大贡献，他是应该获得功德和嘉奖的。
神只能尽力不去想这件事，眼不见为净。
但他给风清听安排的仙邸，是离灵植园最远的那一座。
……
一月时间很快便过，叶槿安和盛玄澈不约而同地来到灵植园，厌恶地看了对方一眼后，一同看向留守园中的云离大人，异口同声道——
“阿樾呢？”
云离大人被主人留在园中照看灵植本就不高兴，看到这两个明显对主人图谋不轨的男人，更是烦躁得厉害。
于是他故意道：“主人和他的好朋友出去玩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去了哪里。”
现在的云离大人是少年形态，用那一口软萌正太音拉长了腔调说话，还一脸意味深长的样子，很快便误导了两个男人。
虽然也不算误导……
盛玄澈看这个少年也顺眼不到哪里去，叶槿安没等到虞樾送来的灵茶，还听说他和别人去玩了，更是心碎了一地。
但叶槿安也完全忘了，那位一直没有等到他来下棋的白胡子老头啊……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茅屋前的小板凳上坐下，一人坐一边，就此沉默下来。
云离大人扫了他们一眼，撇了撇嘴，还是屁颠屁颠地去完成主人交给他的任务了。
……
虞樾其实没忘当时安抚叶槿安时说的话，他只是忘了今天是一月后叶槿安和盛玄澈解除禁足的日子。
闻人川邀请他来练武场看他练兵，盛情难却，虞樾也就来了。
这几天也是奇怪得很，可能是他的两个好友怕他无聊，每天不是许长生邀他游湖喝酒，就是闻人川邀他散步聊天，还有的时候是他们三个人一起。
这些日子，虞樾过得也是格外充实。
今天许长生听说二人要来练武场，也放下手里的事情跟了过来，两人行又变三人行，闻人川脸都黑了。
他冷酷无情地操练着手底下的天兵天将，虞樾和许长生就坐在远处一边看着他，一边聊着天。
闻人川练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将操练的活儿交给副将，直接走了过来。
冷冷瞥了一眼嬉皮笑脸的许长生后，他对虞樾举了举手中的剑：“阿樾，想不想试试？”
虞樾在修真界的时候就是剑修，对剑自然是不陌生，只是不知道他离开那个世界后，他的纵云剑去了哪里……
这么想着，手还真是有点痒，虞樾接过闻人川手里的剑，走到了一块空地上，单手挽了个剑花。
“可以啊！阿樾好厉害！”
许长生惊讶地瞪大了眼，立刻叫好。
虞樾顺手练了一套剑法，记不清是哪一套了，反正是当初他在天元剑宗的时候学的。
衣摆翻飞，招招凌厉，漂亮又暗含杀机。
旁边的两个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道飘逸轻盈的身影也远远落入了另外一个人的眼中。
熟悉的剑法，熟悉的身影。
男人僵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起抖来。
他想过去，但双脚就像在地上生了根一般。
怎么会呢？小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穿银色轻铠的男人自然地走上前，扶住青年的手臂指导他练剑，动作亲昵不已。
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揽住青年的腰，一招一式，带动着他挥出，就如他当初指导小徒弟练剑一般。
风清听终于忍不住迈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