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那重阳道长拖了那认真狐仙跑路。
刚找了一个清净安全地方歇脚,却不成想,才脱雷池,便又入这尸山。
咦?前面打的是热闹,我能理解。
不过,这都深宫大内了,里面怎的也逃不过那尸骸枕籍,纵横而卧麽?
倒也不可如此说来。大庆殿前打得热闹,这深宫大内也不会消停到哪去。
上文我也曾提到,这“夭寿擎羊”乃六煞之一。
主:“血光灾煞”。
然“灾煞”这一个词,说的也是两码事。
“灾”即为“天灾”,乃世间众生造业深重,天降大劫荡涤凡尘,令无数生灵魂飞破散,只为斩断恶根。
此乃天将伐人!且不以人力所能左右。
然,这里的“煞”麽,就有点讲究在里面了,那就是单纯的人为的一个结果了。
倒是应了那梁师成 “青眚侵,气之所及,腥雨四洒。届时,宫中势必大乱”的“浑水”之说。
这大乱造成的浑水,是机会不错。
不过,这机会对于任何人来说,可都是机会,且不止单单只是对你。
究竟这“大乱”会成为谁的机会?
那就看谁眼疾手快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水是浑了,机会也是有了,然却与那梁师成则无助也。
咦?他长的不好看,还是他缺心眼儿?为什么偏偏就他是个不成?
不为什么,有机会也得有那眼疾手快!
能看到的也不一定是你的。
这机会也不是谁先看到就是谁的!
看到了还不是?
诶?这话可不能这样说,满大街的妞我都看到了。我还经常去银行,看里面的工作人员一捆一捆的数钱呢。
机会,是留给能看到,而且,手快能拿到手的人准备的。想拿到?拿的拼手速!稍微慢一点的,也是个看得到吃不着。
梁师成?就他那眼高手低的?不说也罢。
看,他是能看到。
但是,怎么用这滩“浑水”去做出点事,对于那眼大肚子小的梁师成来说,也只能说是一个是堪比登天。
因为,若按那个表面忠厚而内藏奸诈的文青皇帝的尿性,那是绝对不会跟着梁师成,手拉手的去蹚这滩“浑水”的。
基本上就是本着“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不承诺”的四不原则来处理此事。
成了,那就是一个坐享其成。输了,也能闪身躲了去,说来一句:这里面可没我什么事啊!
这般的圆滑,遇到这事,自然不会说出什么话来让人拿了把柄去。
咦?这不就是耍滑头吗?
这样看来,这文青够孙子的啊!
怎么这副德行?
哈,你这样说倒是冤枉了他!
比他更孙子的也是有的!
宋朝的那些个皇帝?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这副德行!不缺他这一个!
不说别人,就比如他的曾祖父赵恒。
当年太后刘娥把持朝政,时宰寇准与这位老哥密议“废太后,太子监国”之后,便马上让杨亿连夜秘密起草“太子监国”诏书。
然,却是个“事不密,而后发”。
按说,这哥们都跟人密议了,应该是认可这事的吧?
要不然,就寇准那心眼儿,也不会急火火的连夜让人起草诏书。
不过,事发后,这哥们且是一句“未有成言与准”就把寇老西给卖了一个骨头渣子都不剩。
不过这也怨不得那赵恒。
太子监国?想什么呢?
我还没怎么着呢,你都惦记着要换个皇帝?
你想废太后直接去搞她!捏我这个软柿子干嘛?!
这样看来,这种卖队友的行为,应该是属于宋代皇帝的家族遗传吧。
于是乎,便有了那童贯与他那句“既然如此,汝可自为之”之言。
然那冰井司的周亮,且没有这文人的心思,也没有那帮文臣那么好糊弄。
积年的刀光剑影,且从那蔡京仅仅“复卦上六,仅此可行”之八字之中,嗅出了些许的味道来。
彼时,虽不知这“大乱”为何,然,这“大乱”也是个势必之势!且断定,这“大乱”必在崇恩宫。
于是乎,便早早下手,悄悄的做了安排。
且是唤醒了崇恩宫中,那些个冰井司的察子们,先做了准备,却不行事,如此,便是一个可进可退的稳妥。
凡“大乱”,对于有准备的人便是占了天大的先机。
所以,对于冰井司的周亮来说,且不怕乱,乱大了才好,大了,才好得了机会下得手去。
由此可见,此人的“凶谲”诚不输于那蔡京。
倒是份内的事情他一件不少,份外之事么……且只一个滴水不沾为好。毕竟明哲保身,才是王道。
杀些个作乱宫人婢女,以清君侧,这事无可厚非,说带天边,理也在自己这边。
杀“太后”?你最好想都别想。
即便有那“青眚”这等天地之力做掩,也得有“夫代大匠斫者,希有不伤其手矣”之想。
荣华富贵?人人都想要,也是拼了命去也要争取,但是,拼命归拼命,你也得有命去拼,拼完了,还得有命去享受!
留荫与后?你得先保证自己还有九族。
果不出那梁师成所料,青眚侵,宫中大乱。
遂,与那内东头的杨戬护定了那文青的官家。
那“代大匠斫者”,便只能由那冰井司的周亮,和那永巷的李岩两人代劳了去。
自家麽,主打的就是一个感情陪伴!
毕竟这打打杀杀的有辱斯文,也会让那身后的文青,事后看他有些个心理障碍,为自家留下些个“污点”。
咦?怎的还会有污点?
嚯!怎的不会?
这事还没完的时候,这人么,倒是还有些个用处,也能得一个安稳,有些许的荣华富贵在身。
但是,且是要谨防了一个“事后”!你人还没走呢,茶就凉了。
倒是有了那天官寇准做了例子,被人当了替罪羊去任人宰割。
你这话说的绕口,不太好理解。
得,倒不绕口。
你且去想来。
若这事成,那就是天大功劳一件,荣华富贵自是无话可说。
然,若是个打虎不死……那就不好说了。
就目前的形势,宣和殿和那崇恩宫,经过这一番争斗过后,很大可能就和当年的真宗与刘娥一样,做的一个息事宁人。
因为各有依仗,也是个势均力敌。
打一场友谊赛就算了,毕竟,两边再斗下去,谁也知道,结果也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个两败俱伤。
那就不打了呗?
对呀,两败俱伤了还他妈打个屁啊!让别人捞便宜?
他们不打了,还留着你这挑事的干嘛?
就是头猪,留着也能吃点肉,捞点油水什么的。
你这可好,就是一个标准的祸害啊!谁看你都不顺眼。
然,此番的“代大匠斫者”倒是没有那寇天官的运气,做得一任雷州司户参军终老。
你也就是一个宦官,不是大臣!太祖有一纸诏书,能说句“不杀”。
临末了,也只能定下一个太监乱宫,事后斩杀了了事。
而后,殿、宫,帝、后,便也是贱贱的各自拿了旧船票,来的一个虚头巴脑相敬如宾,得过且过的涛声依旧去者。
毕竟,这日子还得过嘛,人家是亲小叔子亲嫂子,你还能指望他们之间能有什么隔夜仇?
那冰井司的周亮,想来也是个在官场纵横几十年的老宦官,宫中三朝元老的大太监。亦是知晓这“夫代大匠斫者,希有不伤其手矣”。
用屁股想来,这事他也不能粘手。谁知道这蔡京的“复卦上六”是不是随口说说,这话听着就悬乎,可不可信的,还在另说。
但是,这屎憋屁股门了,也不能就这样干看着。
这会子,稍有些个犹豫,以后的日子基本上就没得过。
你都坐山观虎斗了,两边不管是哪边赢了,都不会把你当人看的。
于是乎,便于一个大雪的深夜,独自一人到的那永巷叩门。
咦?这大胖子去永巷干嘛?这大半夜的,顶风冒雪的,还独自一人?
咦?就他这位置,就他这管辖权,倒是两边都跟看贼一样看着他。不半夜去还能敲锣打鼓的招人眼?
为什么要去这永巷,且只为童贯一句“李岩可用”。
于是乎,身边再无旁人可用的周亮,便以大功一件,让了这泼天的富贵,忽悠了那李岩,做了那柄砍人的大斧去。
两边落座,倒也不用些许的寒暄,那周亮便一番大度,加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便将这“代大匠斫者”的道理,忽悠了李岩。
一番悉心劝导之后,便小心的一句问来:
“这大个的斧头,你且愿为?”
李岩?这货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也知道眼前这又老又坏的胖子言中的“大斧头”要砍的是谁。
愿为?就这事?孙子才去干呢!弄不好就要被诛九族的大哥!
不过吧,李岩这货的优点,就有一个,现在也就剩下这一个了!
那就是一个孑然一身,那叫着实的一个无牵无挂!
这事搁任何人身上,都得好好的考虑一番,细细的想一下身后之事。即便是再狠心的人,也会顾及了家中的父母兄弟。
这货不介!自幼被他那缺钱的亲爹亲手割了去,卖与那郡王府上为奴,他这条贱命,也就被换做了家中吃喝的大钱。
自那一刀之后,这家庭情感牵绊麽,也就已经彻底的破裂了个稀碎。想去再拿亲情去缝合,得来的也只能是个痴心妄想。
诛九族?那就诛!赶紧的诛!死了也拉那不仁的父母,不义的兄弟垫背,何其快哉!
看了他们一个个的无辜样子,那是做梦都会被笑醒的!
谁让你当初不割你们,就可这我一个人霍霍!
不是这李岩心狠,而是,他们这一家子人的心都狠。
但凡有朝一日还能见面,也只剩下问了一句:你们那卖了我换来的那顿饭,可曾吃得饱?
然,此事若成,于己,那就不是一场“天大的富贵”可言了。弄不好了,也就只当是烂命一条!天给的,我认!
弄好了……那可就不是一个“一步登天”所能道来!
所以,这盘口,他绝对有得赚!
他这一番的前怨旧恨的涌上心头,这边等着把他当枪头使唤的周亮,那叫一个一个劲的直犯嘀咕。
成不成的,你倒是给句话啊!
这小眼珠子转的,这一脸的坏坏笑的,这是明摆着不打算干啊?
倒是只能再赌了一把,遂,起身,丢下一句:
“尔可愿为?”
本是一句最后的挣扎,然这效果着实的令那周亮一个大出所料!
便见那李岩一个滑跪,扑通的一声来了一个双膝跪倒。
于周亮的脚下,那叫一个声泪俱下,痛哭流涕,加上乒乓的磕头,口中也是数黄道黑的一个千恩万谢。
临末了,又三拜,那周亮便稀里糊涂的被这李岩认了一个干爹。
随后,便是一个欣然领命。
听了周亮之言,双手接了崇恩宫内冰井司察子的名单。再拜,正言道:
“干爹在上!此事,儿子便一人担了!”
于是乎,便是一个皆大欢喜的一场酒肉散。
周亮走后,那李岩也不敢闲着,遂酒肉银钱通了些个永巷中可靠的兄弟,歇伏于永巷,静待那他那干爹口中的“宫中大乱”!
但是如他所愿,不过数日。那干爹口中的“大乱”便是个如期而至!
是夜,大庆殿前电闪雷鸣、毁天灭地般的折腾饶是唬得各个宫内纷纷焚香,人人祷告。
且是宫主各个念叨了满天的神佛,许下了重修庙宇,再塑金身的宏愿以期度过这眼前的劫难。
即便是那偏僻冷清的瑶华宫,亦是奴婢们护了主子,躲藏于那真武大帝座下,一起念咒。
李岩也是个被那打的跟不要钱一样的惊雷,从梦中给打了一个惊醒。
衣服都没穿,光着脚就跑在了当院。
饶是一个呆呆,遥望了那大庆殿前的电闪雷鸣,且是一个瞠目结舌。
那惊恐到,且是不觉赤脚踩了那残雪!
怎的?吓傻了?
倒是没吓傻,倒是打死都没想到,自家那干爹口中的“大乱”能乱到如此的山崩海啸,天雷滚滚!
惊恐之余,且是一声:
“不带这样玩的吧?”出口,又闭了眼晃了头,睁眼再看!便见了满院子的人,一个个如他一样,瞪眼张嘴的看了那远处的电光闪闪,那叫一个一声都不敢吭。
却在此时,便见有人门外吵嚷。且是赶紧了望了四下的一群呆鹅,大叫了声:
“别闲着了,开门去!”
门开,便见有冰井司服色内侍急急上前叉手。那李岩也是个着急,慌忙搀了那人来,口中道:
“莫要拘礼,说来!”
那内侍也是个不敢耽搁,慌忙道:
“都都知那边已得手!令小的前来报信!”
那李岩闻言,且是一个仰天的大笑,心道一声:终得一个天见我怜!撒下这一场天大的富贵与我!
那笑声且是令周遭人等一个个的胆寒。
却听李岩一声:
“取我刀来!”叫出。
遂,回头望了身边那帮酒肉喂饱的兄弟,阴笑了脸,缓缓的道来一声:
“你我!崇恩宫来去它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