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雅真的来了,白尊抚琴羽化仙起舞,这是太难得的眼福与耳福,尤其在这算计渐盛娱事渐少的浮躁时代里,更显得难能可贵。
有不少人已经拿出了留影石,将这绝对会载入史册的一幕记载了下来。
哼哼仙子是真没骗人,她真的对这些娱事都大有研究,那舞姿简直卧槽!
她显然不是即兴而来,是真的有过编排,而且她还有自身优势,舞动间双形态流转自如,一会是玲珑仙子,一会是梦幻彩蝶,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华容婀娜令人忘餐。
“即便真是仙妃大人在场,说不得也得夸上两句了,我嘴笨,实在是说不好。”
天情仙再度感慨,作为女修都被迷了眼,
“这不是飘渺之音。”
天璇星君惊艳之余则是更关注白煌,她听出来了,这琴声固然绝妙,但与洛神大人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是不是还重要么?”
天情天主笑着摇头,
“只要洛神大人不否认,又有谁敢质疑?这势借的好接的也妙,这两人心有灵犀,怕是早就商议好了的,今日风采,注定要被这两人给占尽了去,你我这些老东西,注定要成绿叶咯。”
“是么?本仙偏不服老!”
天璇星君笑着起身,走了出去,步步生莲,似要直上九天,相比于羽化之舞,这莲步竟有种近乎真实的道韵在其中,步步斟酌,似是九转峰回,又如十八折曲,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星光荡漾仙莲开落,真是天上而来天上而去。
“这便是天璇星君先前所言的莲步么?每一步都道尽了女修雅态,果真步步生莲美不胜收啊!”
外面观者真的炸了,星君大人也下场了!
亲娘嘞!他们今日竟真能有如此眼福!
咚!!!
忽又一震,天穹霞光万道,伴着巨响惹人心神。
罗浮世尊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一面血色大鼓,双拳击捶,壮观辉煌。
而且其明显也极懂音律,那大鼓作点,每每踩在琴音空处,悠扬欢快中壮丽四起,波澜辽阔。
众人麻了,这些大族妖孽,真没一个善茬啊!
“夫君,你看这羽化仙子与天璇星君哪个更美?”
“都美都…….啊?”
墨腾一愣,快速擦去嘴角酒渍,
“美则美矣,但在伟大的白矖大人面前却是一般,太过一般!”
“哼!”
白矖仙子冷笑着也起身了,一步落下,化作雪白长蛇游了出去,那蛇极是神异,无足却生玉角,鳞甲寒光四射,太过惹眼。
其蜿蜒而过绕宴一圈,忽而高上九天消失不见,下一刻,一双泠冽白瞳自九天俯瞰而下,看了片刻,那蛇又动了,从高天窜下,下落时其重新回到人形,她不走路也不翩跹,白瞳含羞微垂,而是轻轻扭了扭腰,柔情绰态瓌姿艳逸,就这柔柔一扭,顿时天崩地裂。
“娘嘞!我真不行了!想不到我撑过了羽化仙子撑过了天璇星君却悍然倒在了这里!我不甘啊!”
有人早已鼻血横流,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蛇腰么!快救我!”
“吾命休矣!”
“娘子,我来为你吹!”
墨腾识趣,还在求生,说话间一支墨色蛇笛已经被他翻出,置于唇边吹奏起来,本就华丽的曲调再添一音,简直要炸了。
“难得难得,今日看来是逃不掉了。”
凰权笑着摇头,放下酒杯起身,看向两姐妹。
“独孤仙子,请罢。”
他热情相邀,即便是打生打死的仇人,但此时却格外和谐。
“唉…….”
轻叹声中独孤如梦柔柔起身,
“诸位珠玉在前,凰世尊又来相邀,如梦不才,这便献丑了。”
独孤如烟则是一直未动,她偶尔抬头看看那抚琴身影,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知道她性子的凰权也不去打扰她,他看着入场的独孤如梦,想看看她要作何秀。
剑舞。
独孤如梦最拿手的剑舞。
墨衣碧剑,不带一丝杀伐气,只有如沐春风的温柔平和,剑招精妙,与仙躯动作配合得当,既快且迅,又缓而舒,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既生剑气,我便添一段琵琶!”
凰权大笑携乐入场,曲调铮然铿锵,正好中和了墨腾笛声带来的婉转。
如此多的妖孽同时下场争奇斗艳,各展风采却又能相互配合,如此境界,绝非泛泛者可以达到,大族之教导可见一斑。
须臾之间风华满贯,使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谁也没想到这一宴,竟真能雅到此地步,恍惚间竟似乎带着众人回到了那个更注重才情的古老年代。
“姐姐,还不快来!”
天璇星君漫步间朝着天情天主招手,美眸异彩涟涟,显然也是给天美丽玩开心了。
“仙庭都没了,你这天主难道还要端着架子不成?”
“岂敢岂敢。”
作为发起人的天情天主自然不至于扫兴,只是不知何故,她却是没有拿出她那名留古史的刹那芳华舞。
她看着漫舞欢歌的的宴,又看了看宴外遮天的黑云,饮下一杯感慨良多,不由吟唱起来,
“朝露昙花,
刹那芳华,
人道是沧海桑田,只有天如故。
万世幻梦,
一夕泡影,
问浮生悲欢几度?皆葬酒醒处。”
“不成不成!太过敷衍!”
天璇仙子不依,很不满意。
羽化仙子眸子梦幻,飞向白煌,
“这老一辈子伤春悲秋太过颓废,我想听你的。”
“我已作过了。”
“我不喜欢那首,一点也不喜欢。”
她认真看着他,
“我要听你自己的,无关任何人,只属于白家白煌的。”
“是么?”
白煌挑眉,拨出一声长音,
“那你可能会爱上我。”
“爱上又何妨?”
“自是无妨。”
白煌大笑,也不再推诿,他抚琴不停,略一措辞,张口便吟来,
“昔有古庭悬仙京,亿亿星河照帝庭。
霓为旗兮云为盖,日月缀兮天作屏。
琉璃本是天赐下,奈何天外还有家。
朝出天杀动荡去,夕便杀绝众仙回。
今我又从天杀来,春秋蝉鸣迎我归。
白衣紫发落魄相,可知落魄也无敌!”
“…….哈哈哈哈哈…….”
羽化仙子大笑,眸底却是掩不住的惊艳,
“无敌呀无敌,你可真臭美!”
白煌笑笑,诗兴大发继续道来,
“羽化有仙常哼哼,独孤双绝藏唧唧。
银鳞墨尾相缭绕,朱雀凤凰共鸣啼。
罗家有子似如皇,一人一枪凭意气。
刹那芳华伴仙韵,金银并蒂生姝影。”
吟到此处,他手指急弹,琴声骤然高扬,宛如金戈铁马共开场,因他带动,鼓声笛声琵琶声全都肆意张扬,就连那几位舞动的仙子,也都平白生了锐气。
“诸君年少意飞扬,盛世一聚酒倾觞。
他日扶摇九万里,莫忘今宵醉一场。
我歌欲罢杯重把,满座衣冠胜雪霜。
生死置外当痛饮,何须惆怅话沧桑?”
再吟半段,此宴已是激荡到了极巅,就连一直都未入场的朱雀星主等人都以壶击桌满脸潮红,甚至独孤如烟也抬起剑瞳看了过来。
那一刻,她与白煌再次对视,许是她此次听懂了白煌之心胸,总之,那双剑瞳弯了弯。
“请君听我歌一曲,曲终再尽三万觞。
明朝各逐凌云去,日月同天共此光!”
最后两句刚吟罢,便有一道绝世剑光如约而至,最解风情的白煌放任它斩在了琴弦之上,一切都在默契无言中。
撕啦!!!
四弦一声如裂帛,一切都在最高处戛然而止,独孤如烟终是忍不住入了场,一剑赠予白煌,为他这绝世一装做了完美谢幕。
“好!!!”
不知谁赞道,或许都在赞,
“好!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