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日本人不是答应了,在登陆之后,保证沪宁两地秋毫无犯,只是走津浦铁路北上的吗?怎么还在淞沪有如此暴行,竟如此的言而无信,这——这还有天理了吗?”
金陵总统府当中,冯河甫坐立不安。
一言概括:很傻很天真……
“大帅,倭人一向是凶残狡诈,豺狼秉性。他们若是能够做到良善以待,还不如指望山无棱、天再旦。现在倭人还在淞沪,接下来因为要走津浦铁路线,所以不可避免的要过境于金陵。所以,大帅,为秦淮千万黎庶计,实不得不防啊!”
秘书长张一麐的话语中,透着沉重与无奈。
日本要是靠得住,老母猪都能上树。
这位冯副总统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因为那位周夫人的枕头风,就如此草率的做出与日本人相媾的决定。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诚如是哉!
张一麐说完这番话,其他在场的文武幕僚也都纷纷附和。
他们害怕日本人是不假。
但是仇恨日本人也绝对是真的。
主要是从明代东南倭乱开始,凡五百年来,日本人在江浙沪一带的名声一向都是很稳定的。
冯河甫此时懊恼得直抖搂手:
借道北上,与一路烧杀着借道北上,完全是两个概念。
前者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最多嘲笑他冯河甫是个软脚虾。
后者却是要上书的,顶风臭出八百里。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免费的后悔药,那么他冯河甫必须吃到饱——当然,如果是花钱的,那就算了……
深吸一口气之后,冯河甫抬手说道:
“秀山、馨远,你俩个既然都在,那么就说一说,现在兴兵组织抵抗,能不能把日本人控制在淞沪之内——当然,最好是能把日本人赶下海——对了,别忘了,咱们是有杀手锏的,那四架飞机真不错!”
李纯,子秀山。
孙传芳,字馨远。
这两个,一个是江苏督军,另一个是淞沪护军使,目前可谓是冯河甫在军事上的左膀右臂,哼哈二将。
刚带兵从淞沪撤到金陵的孙传芳,用两只手搓了搓脸,十分的蛋疼。
这特么,孩子死了,来奶了。
早干鸡毛去了。
日军第十三师团已经全员顺利登陆,下一波次的兵力运输也不会太慢,在这个方向,至少会有三个师团登陆。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扯什么“把日本人控制在淞沪之内”。
对于自家兵马的战斗力,心里每个逼数吗?
第十三师团作为甲种常备师团,齐装满员2.2万人。
仅仅是这个第十三师团,在陆地上排布开来,就已经不是他们直系能招惹的了。
而如果是三个师团——还是寻个舒服的地方把自己埋了吧。
要是在日军没登陆之前,有牛逼的飞机支持,咬紧牙关确实有的打。
而现在,生米已经做成了熟饭,拿头跟人家斗啊?
见孙传芳不吱声,李纯只好说道:
“大帅,我看不大行,那四架飞机打战舰确实一打一个准儿,但是杀伤步兵却远远不够。为今之计,只有紧守金陵一地,任由日军北上——另外,那青木宣纯……”
冯河甫一拍大腿,道:
“是啊,青木宣纯哪里去了?日本还有二百五十万银元的尾款没有结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