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坚持什么？”杨天问一边打一边吼，“你以为你坚持了就能救他们？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你还想救别人？可笑！”
何逸之吐出一口血水，血水中混着牙齿的碎片。
“你说得对，我可能救不了所有人！但我会尽力，尽我所能，保护我能保护的人，这就够了！”
“够了？这就够了？”
杨天问一拳砸在何逸之的天灵盖上，何逸之感觉自己的颅骨都要裂开了。
“你保护了谁？青凝被关起来了，你救不了她！苏若雪为你燃烧道基，你连她的伤都治不好！你的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你给过他们什么？你只会连累他们！”
何逸之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逝去之人的笑容。
“明慧师兄说过，朋友之间，不谈连累！”
何逸之睁开眼睛，眼中满是坚定。
“他们选择跟我站在一起，是因为他们相信我！我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就算我死，也要死在完成他们目标的路上！”
杨天问的拳头僵在半空，他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何逸之的话，因为那是事实。
“你……”杨天问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固执……”
何逸之笑道：“不是我固执，是你不懂！你没有体验过被人在乎的感觉，没有体验过愿意为一个人去死的感觉！你只是我的心魔，你只有恐惧和黑暗，你不懂爱！”
何逸之的话像一把剑，刺入了杨天问的心脏。
心魔是由恐惧和黑暗凝聚而成，最无法理解的就是爱和信任。
因为这些情感，是心魔永远无法拥有的。
杨天问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透明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他的气息开始急剧下降。
“不……不可能……”杨天问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我是你的心魔，我是你的一部分……，你不应该……，不应该……”
何逸之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仇恨，只有平静。
“你是我的一部分，但你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我的心中，更多的是爱、是信任、是希望！你太小了，小到我看不见你，但你却以为你是全部，这就是你的悲哀！”
杨天问的身体开始崩解，像一面破碎的镜子，裂纹从他身上蔓延开来，每一道裂纹中都涌出黑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是心魔的本源，正在快速消散。
杨天问发出最后的嘶吼：“何逸之！你不会成功的！你一定会死！”
何逸之平静地看着他，开口说道：“也许吧！但那又怎样？死之前，我会拼尽全力！这就够了！”
杨天问的身体彻底崩解，化作漫天的黑色雾气。
雾气中，隐隐能看到无数张狰狞的面孔，那是何逸之内心深处的所有恐惧，在这一刻全部暴露了出来。
何逸之看着那些恐惧的具象化，心中没有退缩。
他知道，这些恐惧一直都在，只是被他压在心底。
心魔将它们全部挖了出来，是想用它们压垮他。
但何逸之不会让心魔得逞，他要直面这些恐惧，一件一件地审视它们，然后一件一件地放下它们。
何逸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上伤痕累累，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他体内的六道轮回盘开始疯狂运转，五个门户全部打开，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轮。
光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何逸之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他的心魔，正在被一点点炼化！
“不……！”心魔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虚弱而绝望。
“你不能炼化我……，我是你的一部分……”
何逸之平静地说：“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消灭你，我只是让你听话！你会留在我体内，但你再也不会控制我！因为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主人，不是你是我的主人！”
心魔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然后彻底沉寂了。
周围的幻境开始崩塌，地牢的墙壁碎裂、铁链断裂、刑具化为灰烬。
何逸之的双脚落在地面上，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脚下是无数碎裂的幻境碎片。
每一块碎片中，都倒映着他曾经的恐惧。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片，看着碎片中的自己，那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自己，然后松手，让碎片沉入虚空。
何逸之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虚空中，一道光门出现在他面前，门后是白骨桥，是冥河，是现实。
他迈出脚步，走向那道门。
每一步都很沉重，因为每一步都代表着他战胜了一种恐惧。
但他走得很稳，因为他知道，门的那一边，有等待他的人。
何逸之走出光门，重新踏上白骨桥。
幽绿色的火焰还在他身上燃烧，但这一次，火焰不再是灼烧他的身体，而是在他身周盘旋，像是一群温顺的精灵。
摆渡人看到何逸之身上的变化，灰白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震撼。
他见过不少人从心魔问心中走出来，但还从未见过能将心魔炼化为己用。
何逸之站在白骨桥上，低头看着桥面上那些燃烧着幽绿色火焰的头骨。
那些头骨的眼眶中，倒映着他过去的身影，一个被恐惧和愧疚折磨的少年。
但现在，那个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目光坚定、脊背挺直的男人。
何逸之对着那些头骨微微一笑，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他的脚步踩在头骨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幽绿色火焰就会黯淡一分，而他的气息就会强盛一分。
六道轮回盘在他体内疯狂运转，六个门户中的灵力如同六条长河，在经脉中奔涌。
何逸之走到白骨桥的中段时，停下了脚步。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那力量不是来自六道轮回盘，不是来自灵力，而是来自他的意志。
一个经历了千百世轮回、承受了无数苦难、却依然没有放弃的意志。
这种意志，比任何功法、任何法宝都要强大，因为它是何逸之之所以为他的根本。
何逸之睁开眼睛，瞳孔中出现了变化，不再是单一的黑色，而是一种深邃的、如同星空般的颜色，瞳孔深处有点点星光在闪烁。
那是意志之力凝聚到极致后的表现，是心魔被炼化后留下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