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会所做的事情，就是专门给来断剑山的朋友引路、提供情报、租赁避剑舟等，赚取一些活命的灵石。”
“朋友，葬剑冢外层万刃朝墟，如果没有避剑舟而硬闯，皇境以下那是有死无生。帝境强者稍有不慎，也常被割裂成血葫芦一般，端是凶险。”
“是吗？那你倒是说说，你们是怎么收费的？”
听龙恺这样问，沈如砥露出一副了然之色，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模样。
“朋友，我们收取的费用极低，只要朋友的三成所得。当然，我们的服务，是保道友能进外层三关。”
龙恺不说话，眯起眼睛打量这群人。
这个沈如砥，是一阶至尊帝境。其他的人，强的是二阶皇境，最弱的是六阶王境。
就这样一群垃圾，居然敢开口要自己三成收获。
不说自己能有怎样的收获，他们敢开这个口，那就是取死有道。
但是，这事其实也可以换位思考的。
现在不用付出任何代价，那等到后面结账的时候再黑吃黑也不是不行。
到时，吞了他们，得到他们的记忆，再去他们的老巢，将他们连根拔起，说不定还能赚笔大的。
打定主意，龙恺淡然开口：“可以，不过得先拿你们的避剑舟给老子看看。”
沈如砥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众人，然后才转头一笑：“当然，这做生意，哪有不验货的道理！”
说着，他翻手间，掌间出现一只三尺大小的铁皮小舟。
舟身刻满避剑纹，纹路旧得发油。
“朋友，你别看这玩意旧，但走外圈是足够安全的。如要进内层，那万刃潮可就得靠朋友你自己压制，那可不是我们的服务范围。”
“还有，我们的人不进去，只在沟口接应。”
龙恺没有说话，伸手按在舟沿，灵力顺着指尖一探。
铁皮下的避剑纹立刻发烫，但龙恺一眼就看出其中的玄妙。
这中间至少有三成纹路是空刻的，看着密，实际上并不导灵，纯粹是用来摆样子。
收回手，龙恺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们要三成，是包这避剑舟和接应，不会再有其他的变故吧？”
“没没没……朋友放心，肯定是没有的。”沈如砥连连点头，一脸的赔笑。
“行！但老子要你亲自划，进沟口。出了事，先死的人就是你。”
沈如砥脸色一僵，又迅速堆笑：“朋友说笑……说笑……尽管放心，在下这就开舟。”
小舟迎风见涨，化成丈许小舟，入海，贴着剑气海沟前行。
沟口越深，空中飘荡的剑芒越密集。
起初是细如牛毛的剑气，避剑舟纹路亮起，能挡掉六七成。
到十里处，海面突然向下陷，形成一道环形深沟，沟壁插满断剑，密集得像一片死铁森林。
所有剑同时朝沟心微倾，形成“万刃朝墟”的异景。
沈如砥在船头直冒汗。
他不是怕剑气，是怕龙恺。
因为，龙恺一直站在舟中不动分毫，海沟里乱窜的剑气靠近他三尺距离时便自行崩散，像飞蛾扑进赤金火油灯。
“朋友……”沈如砥试探道，“你这修为是……”
“什么修为，不过是能保命罢了！”龙恺朝他一笑，“既然开口，那你不妨再和老子说说，还有多远才进你们的埋伏圈？”
沈如砥一愣：“朋友说笑，哪里有什么埋伏？我们聚锋会做的可是正当生意……”
“正当生意会在这避剑舟底装定位符？”
龙恺抬手虚抓，舟底那枚定位剑符凭空而起，落在他的掌心。
一缕地火起，将符烧成灰。
“姓沈的，事已至此，你就别装了吧。说说，后面来的人比你厉害吗？”
沈如砥面色变了几变，终于咬牙再开口。
“朋友，既然你都已经猜到，那我也就不瞒你。”
“实在瞒不住，我们聚锋会的会首柳折锋，四阶帝境强者，正在沟外三十里敛锋岛等着。”
“按会里规矩，带外人进冢，若在外层得剑碑、残剑，抽三成；若进中层得剑意本源，抽五成；若进核心……那核心内所得的东西全归会首，我这样的带路人只能拿一成保命费。”
“四阶帝境，也敢劫老子的机缘？”龙恺嗤笑，“继续走吧，等到了敛锋岛，我找你们会首去聊聊。或许，他能听我的劝，重定规矩也说不定。”
沈如砥心里自是暗暗叫苦，手上不敢慢。
小舟又往前行二十里，海沟转窄，两岸断剑几乎合顶，只留一线灰天。
剑气从“毛毛雨”变成“暴雨”，一道道横切而来。
避剑舟撑不住，船上的防御罩在嗤嗤冒火星。
龙恺早就有些不耐烦，见状，心中更是不爽。
手捏剑指，一道剑幕随指而生，以舟为中心展开，如倒扣火钟。
所有切来的剑气撞上这道剑幕，不是被弹开，而是被直接绞碎。
嗖嗖嗖……海沟两岸断剑齐鸣，像被踩到尾巴的老鼠。
沈如砥都看傻了眼。
就算自家会首柳折锋，也不敢这样硬扛这万刃潮。
眼前这人，单凭他这一手段，就可以肯定，他绝不是聚锋会能宰的肥羊。
“公……公子，前……前面就是敛锋岛。”
龙恺点头，挥手拂袖间，小舟如利箭一般冲出沟口。
敛锋岛看上去并不大，像个被人一剑削平的铁龟背。
岛上没树木，全是剑坯架子和一间临时石屋。
石屋前摆着一长桌，桌上摆放酒、灵果、账册，看上去像是在迎客，又像是在等人分赃。
桌后坐着一名瘦高男子，穿银灰剑袍，左手玩着一柄折扇小剑，眉心处，有一道极细的剑疤，有些显眼。
其气息内敛，看上去，倒像是个普通人。
不用沈如砥开口，龙恺也知道这人是谁。
聚锋会会首——柳折锋，四阶帝境。
柳折锋看见小舟靠岸，他先是一眼扫过脸色苍白的沈如砥，然后才落在龙恺身上。
折扇一收，他起身带笑。
“好朋友，能从万刃潮无恙至此，真是令人折服。我聚锋会敬你三分，但规矩就是规矩，我们的规矩是……”
“规你妹的矩！！”龙恺飘身上前，“老子不想让你抽成。倒是你，还得给老子三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