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穿过山门,越过几座峰头,沿途不少外门弟子抬头张望,窃窃私语。
“快看,是楚师叔回来了!”
“他背后那个姑娘是谁?好漂亮。”
“不会是楚师叔的道侣吧?”
“别瞎说,没看见吴师姐也在旁边吗?那脸色……”
“懂了懂了,修罗场啊……”
宗门的内、外弟子们窃窃私语,有些人在武州城之战中,也曾受过楚天辰的恩惠,这些人见到他反而还有几分亲切。
这些私语飘进吴心月耳朵里,她脸色微微一红,加快了飞行的速度,假装没听见。
凤青青倒是耳尖,听见了“修罗场”三个字,凑到楚天辰耳边问:“什么叫修罗场?”
“就是很热闹的场面。”楚天辰面不改色地胡扯。
“哦。”凤青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问,“那他们为什么看我?”
“因为你好看。”
“这倒是实话。”凤青青满意地点点头,不再追问。
楚天辰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守正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心说:楚少傅啊楚少傅,你这一趟回来,宗门的乐子怕是少不了了。
一行人说说闹闹,穿过几道云海,天星峰的山头已经遥遥在望。
峰顶几间屋舍修缮一新,显然是提前打扫过了,屋檐下还挂着几串新编的竹风铃,随风叮咚作响。
楚天辰远远看见,微微一怔,转头看向吴心月。
吴文逸笑着摆手:“别看我,是心月帮你收拾的。”
楚天辰看向吴心月,后者别过脸去。
“我就是……顺便吩咐了一句。毕竟天星峰是你的门面,屋子太破了,丢的是我们玄天剑宗的脸。”
“对对对,顺便。”吴文逸在旁边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你看我女儿多贴心”的得意。
王守正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
众人落到天星峰时,眼前已是另一番光景。
之前秦芷若嫌弃楚天辰和苏可儿行事太开放,已经给布署了隔离大阵。
苏可儿带着仇影等一众天星峰弟子,早已列队等候。
“弟子恭迎师父回峰!”
苏可儿率先行礼,声音清脆,身后的弟子们齐声跟着喊了一嗓子。
楚天辰扫了一眼,发现几个月不见,这几个弟子修为都精进了不少,尤其是仇影,气息沉稳,已是武宗九重。
他点点头,随口夸了两句,几个弟子便喜形于色。
凤青青倒也不认生,她之前与苏可儿见过面,一转眼就跟他们混熟了。
苏可儿看到楚天辰的眼神,立即会意,便带着凤青青玩去了。
众人寒暄了一阵,吴文逸便领着吴心月起身告辞。
吴心月走时,仍不忘与楚天辰悄悄约定,随后会来单独看他,转身便跟着父亲御剑离去。
送走了吴家父女,峰上便只剩了自己人。
楚天辰转头看向王守正,后者会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楚少傅,属下近几个月的安排,需向您禀报一二。”
楚天辰点点头,负手往峰内走去:“进屋说。”
一行人入了客厅,王守正这才一五一十地道出了最近的进展。
他先是细细禀报了投靠人员的名单。
这几个月里,他又暗中联络了宗门内数名外门管事和几名内门执事,都是对现任掌权者心怀不满、或是在宗门内郁郁不得志之人。
王守正办事向来谨慎,每一个都反复试探过底细,确认可靠才纳入麾下。
“这些人目前都未暴露,各自在岗位上听候差遣。”王守正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属下按您的吩咐,在宗门几处关键位置都安排了眼线,一旦楚少傅下令,我等将誓死追随朝廷马首是瞻。”
楚天辰微微点头。
王守正又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另外……属下还打听到一件事。秦无尘那边,似乎有在北疆一带出现过,但消息不确定,属下还在核实。”
“不急,”楚天辰淡淡道,“他若真回来,迟早会现身。”
两人又聊了些宗门的现状、各方势力的动向,以及宗门大比的一些事宜,王守正事无巨细地禀报了一遍,确认再无遗漏,这才起身告退。
送走了王守正,楚天辰在屋里略坐了坐,便起身出了门。
他此行还有一件要紧事。
翠云峰。
那是秦芷若的山峰。
楚天辰御剑穿过几道山坳,落在峰前时,早有守峰的弟子迎了上来。
那弟子见是他,倒也不意外,行了一礼便让开了路,只是眼神里多少带着些好奇。
毕竟这位楚长老只是挂名,却跟翠云峰的来往一直不算少。
楚天辰顺着石径往上走,峰上的景致一如既往的清幽雅致。
到了精舍门前,一个侍候秦芷若的丫鬟探出头来,见是他,连忙行礼。
“楚师叔来了,太上长老等您许久了。”
楚天辰点点头,迈步进去。
楚天辰回玄天剑宗一事,不过半日功夫便传遍了宗门上下。
消息这东西,在山门里传得比御剑还快。
有人绘声绘色地说楚师叔骑着一头青鸾从天而降,排场大得堪比掌门出巡。
有人添油加醋地描述他跟吴家父女相见时的“修罗场”,连吴心月红了脸、凤青青皱鼻子的细节都说得有鼻子有眼。
还有人神秘兮兮地咬耳朵,说楚少傅此番回来另有图谋,大比怕是要不太平。
于是茶余饭后,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议论起来。
有眼红称赞的,自然就有嫉妒鄙夷的。
屋内熏着淡淡的安神香,光线柔和。
秦芷若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书,见他进来。
“来了?”
楚天辰“嗯”了一声,走过去,在榻边坐下,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比起上回见面,那肚子已经圆滚滚地撑起衣料,看着便让人觉得沉。
“看什么看?”
秦芷若察觉到他的视线,把书往肚子上一盖,没好气地说,“又不是没见过。”
楚天辰失笑:“我看看自己孩子,还不让看了?”
“谁说是你的孩子?”秦芷若别过脸去,嘴硬得很,“这是我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行行行,你的,你的。”
楚天辰也不跟她争,顺手把她盖在肚子上的书拿开,搁到一边,“都当娘的人了,还看这些打打杀杀的功法典籍,小心累着孩子。”
秦芷若哼了一声,倒也没再抢回来。
如今为人母,秦芷若倒是比之前见面少了不少冷漠,更是多了几分烟火气。
楚天辰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气色尚可,只是眉宇间有些倦意,便问:“最近胃口怎么样?睡得好不好?”
“还行。”秦芷若随口应着,但眼角眉梢那点柔和是藏不住的,“就是这小东西不太老实,一到晚上总踢我,翻来覆去不踏实。”
“那是随他娘,脾气大。”楚天辰一本正经地说。
秦芷若瞪了他一眼:“我看是随他爹,就爱晚上闹腾!”
楚天辰闻言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这倒让楚天辰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印象中的那个冷言冷语的仙子姐姐,竟然也有了几分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