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手里的蛇拧断。”
张海桐把蛇拽出来后，顺便让约翰娜把她脸上扒拉下来的蛇处理了。约翰娜下意识照做，这才看见张海桐拽出来的蛇的脖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弯折状态。
头部下方一掌的位置只剩一点皮连接在一起。
约翰娜拧完了，又问：“能直接丢吗？”
“你要是想留着当储备粮也可以。不过最好不要，他们看起来不太好吃。”张海桐提溜着那条蛇，发现这玩意儿快有自己一半儿长了。也就是说，它寄生的那个倒吊人比他和约翰娜都要高。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约翰娜一想到他们可能在弹尽粮绝的时候吃这玩意儿，顿时非常倒胃口，随手把蛇丢开。
倒吊人还挂在她身上，他的脚勾在约翰娜上方的铁条梯里，胸膛紧贴着她的背部，这些蛇不知道哪里来的，不可能都是这人身体里面的吧？
她正想着，张海桐已经拽着倒吊人的脖子往下拖。约翰娜紧贴着铁条梯，感觉背上呲溜一声，尸体就下去了。
过了很久，两人才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
“九九八十一难，这才刚出大唐啊。”约翰娜很有中国文化的吐槽了一句。
张海桐被幽默到了，头一次体会到看起来严肃的人莫名其妙来一句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
“桐，那是什么东西？”约翰娜也许被刚刚那种恐怖的氛围感染到了，试图用说话来掩盖方才那种激烈的情绪。
“一种喜欢操控人的蛇。”吴老狗还活着的时候，曾经请张海桐和黑瞎子一起去长沙夹喇嘛。
那个地方叫瓦子寨，坐落在一座山上。传说朱元璋血洗湖南，路经此处被黑雾困袭不得出。
不过当时张海桐和黑瞎子都认为和朱元璋没关系，长沙人口锐减大概率是战乱问题，黑雾很可能是地底某种自然现象的外显。
两人在那里把地宫扫了一遍，里面确实有黑飞子。黑飞子是一种非常像人的生物，没人知道它们怎么产生的，只知道这种东西喜欢混迹在人群之中，平时很难分辨。最大的作用就是探听消息，类似于张家的暗哨。
不过张家的暗哨都是大活人，黑飞子已经不算人了。
他们身体里控制行动的其实是黑毛蛇，被这种蛇寄生后，身体就会彻底被它们掌控。最大的蛇会寄生在人脊骨的位置，操纵人体最重要的部位。
这个时候骨骼是否存在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蛇行动的时候也没说骨头不能这样拧那样转。
因此黑飞子动起来非常诡异，胆子小点儿的当场被吓死也是有的。
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就是监视，这说明有人盯上他们了。
约翰娜头一次听说这种东西，语气里逐渐染上一点不安。“已经有人发现我们了？”
“我们一直在被人发现啊。”张海桐说完，被自己逗笑了。好像自从回到十几岁之后，他就经常为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笑。
如果是以前，这种话他都想不到有什么好笑的。
“准确来说，干我们这一行的无时无刻不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做事。对方不动我们，无非就是想看谈我们做什么。”
“玩过军事演习吗？”张海桐一边向下一边问。
“玩过。”约翰娜说：“我之前做过职业军人，参加过演习。”
她知道张海桐想说什么。“两方对阵，如果一方发现另一方而不主动出击，说明他们想放长线钓大鱼。”
“对，就是这样。”张海桐又说：“那个倒吊人身上长满了毛，我们也可以乐观一点。”
“比如，他们只是被遗留在这里的破布娃娃。”
张海桐这样说也不是空穴来风。他也是头一次见身上长毛的黑飞子，好像这个黑飞子已经不打算融入人类社会，而是准备当德国野人。
这种东西在德国的传说里也有对应的意向，勉强可以和黑森林野人对标。传说中他们喜欢恐吓路过的行人，但一般不喜欢杀人。
也对的上。
“听起来好像很乐观。”约翰娜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我真想不到办事的时候暗处一直有人看着，在我们这边的政治氛围里，这个叫侵犯人权。严重的话要抓起来枪毙。”
张海桐安抚：“如果下面还有，如果你的子弹足够，你可以枪毙他们八百次。”
约翰娜笑了一下。
接下来的路程很顺利，他们下到底部后，难闻的腐烂味道和霉味扑面而来。脚下除了被约翰娜拧断的黑毛蛇，竟然没看见那具黑飞子的尸体。
“跑了。”约翰娜重新拔出枪。
通风管道在真正的地下建筑上方，而且四通八达。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探索地下建筑，因此两人没有纠结，而是踹开最近的铁栅栏口，从天花板上下去了。
地下建筑非常老旧，墙皮脱落，砖块裸露。甬道两边一排排铁栅栏门将空间分成无数个大小一致的囚室。里面的陈设全都烂掉了，黑乎乎的。
甬道很长，走到一定程度还能看见十字路口。足以说明这里占地面积非常大，他们所见也只是九牛一毛。
“这里看起来像个监狱。”约翰娜想起那些照片上的蛛丝马迹，拍的都是一些特写，没有特意拍环境。身临其境才会感觉到这里极其压抑，密不透风。
顶部的吊灯也是上个世纪的风格，所有陈设都是纯狱风。
张海桐掏出指南针又看了一下，还是没办法使用。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这座地下建筑有很强的干扰能力。
“德国的历史课本里，有说申贝格附近有一座地下监狱吗？”张海桐摸了摸铁栅栏，手套上沾满了铁锈。
“没有。”约翰娜说：“公开资料里确实没有。”
“不公开的我也没权限看。”
“你想说什么？”
张海桐示意继续向前，边走边说：“我们可能触及到了一个秘密。”
“一个没有被写进这个国家历史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