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懂空间之道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而修炼到能够修复空间裂缝层次的更是全无一人。”
“究竟该怎么办啊,难道又要我亲自上阵吗?”
涂山清秋很苦恼,受到顾瑶紫和柳天凰双重刺激,她原本是下定决心想要好好修炼的,结果现在琐事缠身,根本就难以静下心来,唉,如果涂山能够再出一尊大帝就好了,她可以把身上的这些担子卸下来,也就可以安心去提升自己!
她这段时间其实已经发现了突破的契机,如今就只差一个空闲的时间,就能将自己的想法付出实践。
“族长姐姐,在想什么呢?”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身后,涂山清秋心中一喜,但还是板着脸说道:“顾云殿下一大早上就过来,所为何事?可是给你安排的客房不合心意了?”
“若是这般,自可去找人给您调换。”
“您是我涂山的恩人,这点小事,绝对没有人敢怠慢!”
客气,无比的客气。
空气中的气氛忽然僵住了,涂山清秋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的,一时之间有些后悔说这些话。
“我要走了。”
“哦。”
“我真的要走了。”
“我知道,和之前去银月狼族那样吧。”
“那次你都没有和我说。”
“对,因为那次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而这一次,我真的要走了。”
“再回来……”
“应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吧。”
少年立于窗边,负手而立,语气很轻,像是落叶擦过湖面,但落在涂山清秋耳朵里,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她心底最深处的那潭静水,水花四溅,震得她胸口一阵闷痛。
她维持着端庄的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却在袖袍的遮掩下微微发颤。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顾云他不属于妖域,不属于涂山,他注定要站在三千道域之巅,无论哪里,都只是他漫长旅途中的一站而已,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什么时候走。”
涂山清秋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语调平稳,甚至还带着狐族族长惯有的从容与端庄。
她为自己的表现感到满意——至少听起来是这样。
“今天。”
顾云立于原地,声音平静。
“怎么这么急啊。”
涂山清秋站起身来,脸上已经挂好了一个标准的微笑,“也是,顾云殿下日理万机,妖域这点小地方自然是留不住您的。”
“但是不妨在驻留片刻,我这就吩咐下去,让人准备送行的宴席——”
“清秋。”
顾云打断她,语气与先前截然不同了。
涂山清秋更是直接愣住了,那个精心维持的客气笑容僵在了嘴角。
不是“族长姐姐”,不是“涂山族长”,是“清秋”。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是抱着这个目的的,自己不知道吗?
自己知道的很明白。
“你还是叫我族长姐姐吧。”
她最终只说出这么一句,族长姐姐,这个称呼属于她,与众不同。
“好的,族长姐姐。”
顾云从善如流,径直向着门外走去,“对了,你现在烦忧的事情,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
“无论是对于我,还是对于紫姨,那所谓的空间裂缝都只算是个小问题。”
“九月那边我也已经和她说过了,那个丫头还想着你,说是要留在涂山,帮你分担压力。”
顾云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的晨光中,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与涂山清晨的风声融为一体。
涂山清秋站在原地,双手还维持着方才交叠在膝上的姿势,只是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掐进了掌心的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不会追出去,她就站在那里,一如从前送别其他宾客那样。
微笑、寒暄、举杯、目送——每一个环节她会都做得无可挑剔,从未失态。
不,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微笑,微笑,为什么……笑不出来。
泪水从眼角滑落,涂山清秋再也忍耐不住,只有背过身去,殿门应声而关,再无人能探寻。
……
“这个涂山族长,好像也被你小子拿下了?”
返程途中,顾瑶紫悠闲饮茶,笑问道。
“应该还差点火候吧,她的心中有执念,若不破开,怕是很难迈出最后一步。”
顾云平静道,于他而言,所谓分别,实际上是单方面的监视。
狐九月的身上有他留下的通讯方式和监听符,涂山的风吹草动实际上都是在他的监控之下,所以说,看似是分别,实际上顾云一直都能掌控涂山的情况,并且做出判断。
得益于这种全知的手段,那些天命之子常用的卡点救人的桥段,在他这里更是家常便饭。
没办法,强烈的情绪波动更能让人记住别人。
自古真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执念?”
“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不过那应该是个很要强的女人。”
顾瑶紫说道,她和涂山清秋只能算是萍水相逢,能够看出这些足以见得其眼力深远。
“没错,就是要强,而且她的体内,也有着足以令她自傲的资本。”
顾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哦?”
“你竟然对她这么有自信,九尾天狐虽然是妖族的顶尖血脉,但是缺乏传承,一直是很大的硬伤,你又如何能够确定,这位涂山族长未来的成就如何?”
“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我觉得,她以后能够成长为足以和你与师尊争雄的人物。”
顾云声音无比郑重,顾瑶紫愣了片刻,随后看向少年,皱了皱眉道:“你认真的。”
“自然。”
“紫姨,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
“天命眷顾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