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飞舟疾驰的这段时间里,嘴硬的小剑灵可谓是被制得服服帖帖。
在顾云和影儿的两只魔爪的掌控之下,斩天神剑上上下下都被了解的一清二楚。
尤其是其中有些地方能引起剧烈反应的,更是被顾云记在了小本本中,时常拿出来温习一番。
影儿的手更是如同绕指柔一般,挠得夭语傲气全无。
最终,夭语只得放弃了抵抗。
小剑灵的虚影瘫软在顾云肩头,脸颊酡红如醉,双眸迷离含水,嘴唇微微张合,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
“混蛋,大混蛋,以后再也不帮你了!”
她小声嘟哝着,声音却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威慑力。
顾云将她从肩头拎下来,放在膝上。
夭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双手前伸,小小的身躯瘫在顾云的怀中。
“以后还敢吗?”
“不、不敢了……”
夭语哆哆嗦嗦的回应,看上去老实巴交极了。
顾云当然知道她不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要让这个雌小鬼安分一点,还是得下一剂猛药。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手一挥,便有一道光芒闪过,一道身影便出现在舱室之中。
小女孩扎着两个圆圆的小揪揪,脸蛋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小裙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
龙泉一落地,先是懵懵地环顾四周。
看到顾云的瞬间,她的大眼睛骤然亮起,张开两只小短臂,哒哒哒地就跑了过来。
“爸爸!”
她想要一头扎进顾云的怀中,但却猛然发现这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竟然已经被旁人占据。
她呆立原地,小小的眼睛里面带着大大的疑惑。
“夭语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夭语姐姐不乖,被你爸爸惩罚了哦,小龙泉可不能学她。”
影儿摸了摸龙泉的脑袋,笑着说道。
龙泉歪着脑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龙泉最乖了,才不会惹爸爸生气!”
顾云和影儿对视一眼,皆是莞尔一笑。
飞舟划破虚空,向着东方疾驰而去。
……
万妖山脉边缘,一座小镇之中。
山海的身影刚一落下,忽然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她停下了脚步,心念急转:“主人,是你来了吗?”
飞舟依旧在云海中破浪前行。
舱室之中,山海神剑悬浮于顾云身前,剑身微微震颤,山海的声音便从那震颤中清晰地传出来。
两人已经相去不远,通过神剑与剑灵之间的感应,顾云已经可以做到和山海进行短暂交流。
“怎么样山海,王昊天如今情况如何?”
“按照您的吩咐,在他获取焚寂神剑之时,我引诱了三名妖族准帝前来。”
“他们之中,为首的乃是一只翅火神鹏,准帝二重天修为,速度极快,是营造紧张气氛的不二之选。”
山海条理清晰的说道:“我运气不错,那三名妖族准帝来得正是时候。”
“王昊天刚将焚寂神剑从封印中拔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翅火神鹏从云端俯冲而下,利爪直取他后心,快到他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我按照计划,在最危急的关头出手。将他强行推离战场。”
顾云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属下便装作爆发全部力量,与那三名妖族准帝缠斗。”
“为了让戏更逼真,属下硬接了翅火神鹏三击,将其中一名准帝一重的妖族斩成重伤,又装作力竭不支,被轰入地底深处。”
“这一切都是在王昊天的眼皮子底下达成的,属下还记得他的表情在我的视野中消失前是多么的狰狞和绝望。”
山海的声音之中甚至带着些戏谑的笑意,似是在宣泄着心中的郁气。
“一名准帝二重,两名准帝一重修士与你动手,你没受什么伤吧?”
顾云忽然开口询问,舱内的空气忽然陷入了一阵寂静。
“怎么了,山海?”
许久过去,山海才缓缓说道:“我、我没事,多亏了主人先前古之大陆剑冢之中为山海神剑完成了蜕变,如今属下的实力与以往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那三名妖族准帝实力尚可,却也伤不到我。”
她的声音平静,似乎心绪也十分平静。
“那就好。”
“他回去找你了?”
顾云问道。
“找了。”
“在被我送走后不到三日时间他便折返回来,那时战场已经面目全非,方圆百里的山脉被我故意释放的剑意轰成了盆地,到处都是残留的剑气。”
“他在废墟中找了三天三夜,最终一无所获,只有跪坐在大坑中央仰天怒吼。”
“倒还是个痴儿。”
顾云笑道,只可惜一片真心错付给了山海这个已经变了心的女人。
“接下来呢?”
“虽然没找到我,但是也没找到我的尸体,王昊天应该是心中留存有一丝希望。”
“打算尽快找回集齐九剑之力,提剑去翅火神鹏一族报仇,然后再把我找回来。”
“离开了焚寂神剑的藏地之后,王昊天便一路向东。”
“有了天落和焚寂两人的指引,他的目标很明确,应该是排名第六的冥乌神剑。”
“冥乌神剑。”
顾云口中喃喃:“你知道这柄神剑的下落吗?”
山海轻点螓首:“知道,冥乌神剑当初是被交到了王昊天的一个好友手中。”
“那人名曰乌烬夜,乃是人族与墨鸦一族杂交诞生的后代,这样的人被称作半妖,在三千道域之中向来不受待见。”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不愿意真正接纳他们,因此只能在这人妖边界之地苟且偷生。”
“乌烬夜便是这样的存在,当然他的运气非常不错,加上天赋出众,身上竟然返祖了一丝金乌血脉,这才在这落乌城中站稳了脚跟,成为了一方城主。”
“他与王昊天相交莫逆,因其身居金乌血脉,便借用了冥乌神剑用以突破之用。”
“只不过可惜,王昊天后来出了意外,冥乌神剑便一直是他在保管,距今也已经数十万年了。”
“据我所知,那乌烬夜虽然说天赋还算不错,但是应该也就能达到一、二劫大帝的样子,就算有冥乌神剑相助,上限也高不到哪里去。”
“如今的落乌城,应该是他的后代在掌管,冥乌神剑应该也是在他们手中。”
山海将所有已知的情报,事无巨细地与顾云讲述。
听完前因后果,顾云的嘴角微微勾起:“如此看来,这王昊天取剑的历程,也未必顺利啊。”
数十万年过去,早已经是沧海桑田,就算是故人依旧,也极有可能物是人非,更何况故人不在,那更是形同陌路。
对于乌烬夜的后人们来说,冥乌神剑早已经是他们流传下来的至宝,如何愿意让外人染指。
如此一来,自己的可操作空间可就大了许多。
“好的山海,辛苦你了,接下来的时间你继续监视王昊天,我会先行一步前往落乌城,到时候你可以见机行事。”
“是!”
山海点头称是,重新睁开了眼睛。
她独自坐在山洞中,背靠冰冷石壁,双手环抱膝盖。
脑海之中还在回荡着顾云刚才的那句话:“你没受什么伤吧?”
这是什么意思,在关心自己吗?
没想到他这样的人,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她从来都是一柄剑,哪怕在顾云手中,她也以为是这样。
可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想错了。
深吸一口气,她的身影从山洞中消失。
该干活了。
主人交代的事,必须办好。
……
落乌城。
城池不大,城墙由黑曜石砌成,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城中建筑风格粗犷,多为人族与妖族特色的杂糅——人族的飞檐斗拱配上妖族的兽骨图腾,倒也别有一番风貌。
这是一处边陲小城,对于人族和妖族来说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但其中却有着在两族疆域之中都难以得见的别样风景,居民们大多是半人半兽。
有长着猫耳、身后拖着毛茸茸长尾的少女,蹲在摊位后面,一边啃着烤鱼一边吆喝;有虎头人身的大汉,赤着上身,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伤疤,面前摆着一排从妖族领地猎来的异兽材料;还有背生双翼的老者,羽翼灰白相间,坐在角落里默默编织着护身符,也不吆喝,偶尔有人来问价,才抬起头,用沙哑的声音报出一个价格。
别有一番趣味,只不过王昊天却无心欣赏这些。
他孤单的地坐在一家客栈的角落,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兽肉汤。
他瘦了很多。
原本还算合身的青衫,此刻空荡荡地挂在肩上。
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着,漆黑如墨,深邃如渊,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他来到落乌城已有三日。
初时被此处场景惊异,但呆久了也只觉得寻常,无非是长相上稍有不同,实际上都差不多。
乌家的府邸就在城中央,占地极广,门前的石狮口中衔着两团幽蓝色的妖火。
他已经在那扇朱红大门前徘徊了无数次,每一次都被拦下。
“家主不见外客。”
门房的态度一次比一次不耐烦。
王昊天没有硬闯。
乌烬夜早已逝去,如今的乌家最强者也就准帝三四重天,若是全力爆发天落神剑和焚寂神剑的威能,他也能够杀个七进七出,血流成河。
但他并不想这样做,不想和曾经老友的后人们兵戎相见。
“我到底还是受了你的影响!”
他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趴在酒桌之上沉沉睡去。
王昊天走出客栈时,天色已近黄昏。
落乌城的黄昏与人族疆域不同。
太阳西沉的方向是万妖山脉的深处,余晖透过山脉上空终年不散的妖云,被染成一种奇异的紫金色。
那光芒洒在黑曜石城墙上,折射出幽蓝与暗紫交织的光晕,如同一层薄纱笼罩全城。
街道比白日更加热闹。
半妖们似乎更偏爱夜晚,当最后一缕紫金光芒消散,城中各处便次第亮起了灯火。
千百盏幽蓝色妖火灯同时亮起,将整座落乌城映照得如同沉入海底的龙宫。
王昊天沿着主街向前走。
浑浑噩噩,神色茫然。
“主人,这是王昊天?”
影儿是见过王昊天的灵身的,虽说她也不太看得起对方,倒也没觉得这家伙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青衫空荡,步伐虚浮,像一具被抽去了脊梁的行尸走肉。
顾云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王昊天身上,系统面板早已浮现在视野之中。
【姓名:王昊天】
【年龄:40】
【修为:圣人境】
【身份:《真·九剑仙尊》男主】
【体质:天剑神体】
【光环:天命之子光环(红)】
【天命值:】
【关联女主:山海,夭语,龙泉,狐九月,涂山清秋】
初始十五万的天命值,这个配置,可比之前那个只剩下两万两千点天命值的残次品强太多了。
他还未动,兮瞳的话音接踵而至。
【叮!宿主已成功解锁玄青宝鉴第十五页,第十八页王昊天天命值降低点】
【叮!天命掠夺光环发动,王昊天天命值降低点】
直接削去了整整点的天命值,王昊天原本正好端端地走在路上,忽然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他伸手撑住地面,忽然只觉手中一滑,一个没撑住又让那张平凡的脸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再度撑起身子,他勉强稳住身形,眉头紧紧皱起。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却无比真实。
他抬起头,茫然四顾。
街道上依旧人来人往,半妖们各自忙碌着各自的营生,没有任何异常。
王昊天深吸一口气,将那股莫名的失落感压下去。
或许只是太累了。自从山海失踪后,他便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好臭。”
他正欲重新向前走去,忽然皱了皱眉,低头看去,脸色直接黑如锅炭。
他摸到狗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