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巴鲁伸了个懒腰,巨大的枪翼在身后轻轻摆动,一副有些慵懒的样子。
“这就是新生代的禁忌?好弱。”
他自言自语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头巨龙的耳中。沃斯菲罗亚被一击钉入地心深处,生死不明,而这头神秘的巨龙却像只是做了一场热身运动。
强烈的反差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死一般沉寂。
几头幸存的古龙都沉默地看着他,巨大的龙瞳里情绪复杂。他们无法想象,一头来历不明的龙,其实力竟然恐怖到了这个地步。
“咚!”
一声巨响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帝征龙用他那粗壮的前爪重重拍击地面,金色的王冠状巨角在阴云下闪烁着威严的光。他依旧维持着高傲的姿态,开口说道:“真是一场好戏,本王也早就看那个家伙不顺眼了。”
他盯着巴鲁,带着审视与一种居高临下的赞许。
“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还默默无闻。想必,你一定来自十分遥远的地方。”
“本王很欣赏你,不如我们……”
帝征龙的话还没说完,巴鲁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喷出的龙气吹散了一小片云层。
“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是想要拉拢我?还是另有所图?”
巴鲁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仿佛根本没把这位“帝王”放在眼里。
“都无所谓。”他摇了摇头,枪翼的末端喷口闪过一丝能量的光芒,“因为我只会和强者合作,没空搭理垃圾。”
这番傲慢的姿态,让帝征龙脸上的赞许瞬间凝固。他周身的空气温度开始升高,鳞片缝隙间隐约有赤红的热气溢出。
环绕在他身边的卫蛇龙群也感受到了王的怒火,发出阵阵充满敌意的嘶鸣。
“什么!?你说谁是垃圾!?”帝征龙忍不住怒吼起来。
巴鲁偏过头,淡淡地说道:“别误会,我没有针对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巨龙,包括帝征龙、司银龙,乃至如同山峦般沉默的大岩龙。
“我的意思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让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再度降至冰点。
大岩龙依旧像一座真正的石山,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
司银龙那被液态金属包裹的身躯上,眼部光芒微微闭合,然后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说道:“无聊。”
而角落里的天翔龙,则努力装出一副冷静的模样,翡翠色的结晶棘刺在背上微微发光。他不停地转动头部,看似在观察四周,实际上内心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新来的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善茬!实力又这么恐怖!’天翔龙心里疯狂呐喊着,‘沃斯菲罗亚都被他一招秒了,帝征龙这个蠢货还敢去招惹他!现在还敢顶撞他,根本就是送死!’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评估着逃跑的路线和成功率。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了!我必须立刻、马上、找机会开溜!’
就在天翔龙焦急地寻找脱身之机时,暴怒的帝征龙已经无法压制自己的怒火。他全身被愤怒的火焰包裹,紫黑色的雷电气场在他周身环绕,发出噼啪的声响。
“胆敢侮辱王的威严,哪怕你是禁忌,本王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哦?王的威威严?”一听这话,巴鲁反而来了兴趣,“你过家家游戏玩多了吧。”
“真以为自己统治了一群小龙,就是王者了?那我岂不是天神?”
这毫不留情的嘲讽,成了压垮帝征龙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撕碎他!”
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盘踞在他身后的卫蛇龙群收到了指令。即使面对着刚刚才展现出压倒性力量的巴鲁,这些忠诚的仆从依旧悍不畏死,化作一片乌云,朝着巴鲁猛冲过去。
就是现在!
天翔龙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全身青光猛地爆发,化作一道绚烂的流光,头也不回地飞向天际。
“你们打吧,我先走一步!”
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卫蛇龙群,巴鲁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越过这群炮灰,看向发出指令的帝征龙。
“你怎么不自己上?让这些小家伙来送死,这也算是王吗?”
帝征龙根本不理会他的质问,双翼猛地一振,飞向高空。他全身的棘刺变得更加璀璨,翼膜上的火焰纹路亮起,进入了完全的战斗形态。一道混合着火焰与龙属性能量的吐息在他口中飞速汇聚。
“能够为王而死,是它们的荣幸。”帝征龙高傲的声音从云层中传来,“尔等平庸之龙,是永远无法理解王的决断。”
话音未落,那道恐怖的吐息已经喷薄而出,同时,更多的能量弹从他翼膜上射出,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弹幕。
巴鲁看着这一切,龙爪只是随意地向前一挥。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凭空产生,冲在最前面的卫蛇龙群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瞬间被拍散、碾碎,后面的龙群也在这股力量的余波下七零八落。
“所以我才讨厌你这样的家伙。”巴鲁盯着那道即将命中自己的吐息,声音变得冰冷,“明明是让别人替你去死,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下一秒,巴鲁的身躯上,猛地涌现出大量的黑色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它不发光,不产生热量,反而像是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洞。
黑色的火焰迅速覆盖了巴鲁的鳞片,形成了一副流动着、仿佛拥有生命的狰狞铠甲。
铠甲的关节处延伸出锋利的骨刺,背后巨大的枪翼也被这黑炎所包裹,变得更加巨大、更具压迫感。他的头部形成了一个狰狞的头盔,只留下一双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
此刻的巴鲁,像是一尊从深渊中走出的魔神。
他抬起被黑炎铠甲覆盖的龙爪,对着天空中的帝征龙,轻轻一划。
一道由纯粹黑炎构成的巨大斩击,无声无息地脱手而出,以惊人的速度飞向帝征龙。
帝征龙立即调动龙炎,试图抵抗这道诡异的攻击。然而,他引以为傲的帝王龙火,在接触到那道墨炎斩击的瞬间,就像是水遇到了烧红的铁,一下子就被蒸发、吞噬,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黑炎斩击没有丝毫停滞,继续向上。帝征龙心中大骇,想要调动力量保护自己,却发现那股黑色的能量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压制力,让他引以为傲的力量运转都变得迟滞。
他下意识地想呼唤卫蛇龙军团为自己抵挡,可他惊恐地发现,刚刚还遮天蔽日的卫蛇龙群,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是一击,便让他无计可施。
黑炎斩击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帝征龙的胸口,那足以抵挡山崩的坚固鳞甲,在黑炎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切开。
“呃啊——!”
一声痛苦的咆哮响彻云霄,帝征龙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被黑炎附带的巨大冲击力击落,像一颗陨石般从高空坠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帝征龙坠落的身躯被诡异的黑炎包裹,那不发光、不发热的火焰像是有生命的诅咒,贪婪地侵蚀着他的一切。
他引以为傲的龙属性能量在黑炎面前,如同暴露在真空中的烛火,快速地衰弱、熄灭。
他试图催动体内残存的火焰,想将这附骨之疽烧尽,可金红色的龙炎刚一冒头,就被黑炎无情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身体与力量的双重流逝,让这位曾经高傲的王座之龙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就在这时,他看到高空中的巴鲁再次有了动作。
那被黑炎铠甲覆盖的龙爪之上,一颗耀眼的纯白能量球正在飞速汇聚、膨胀。那光球中蕴含的力量,纯粹、凝练,让帝征龙明白,一旦被这东西击中,自己将不会有任何幸存的可能。
“住手!”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王者的尊严,帝征龙发出了屈辱的咆哮。
“我投降!我认输!”
然而,巴鲁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龙爪之上那颗巨大的纯白能量球,带着审判般的气势,猛地向着帝征龙的方向按了下来。光辉越来越近,帝征龙的瞳孔中倒映出那片纯白,心中只剩下绝望。
可就在光球即将触及他的瞬间,巴鲁的龙爪却猛地一转,能量球擦着帝征龙的身体,向着他右侧的地面狠狠砸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血红色的能量光柱从地下激射而出,与纯白的能量球在半空中猛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
纯白与血红两种能量疯狂地互相湮灭、抵消,最终爆发出一圈无声的冲击波。
剧烈的能量风暴直接将本就重伤的帝征龙掀飞出去,地面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丝丝缕缕的血色浓雾从坑中升腾而起。
“……竟敢如此轻视吾。”
一个冰冷而空灵的低语,伴随着血雾弥漫在天地之间。天空不知何时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一轮妖异的红月高悬。
只见浓雾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那是一头巨龙,身躯的线条优美而致命,上半身覆盖着雪白的冰晶鳞甲,下半身则是赤红的熔岩质地,冰与火在祂的身体中线上完美分割。
此刻,祂的全身都被一层血色的光晕笼罩,背后巨大的双翼舒展开来,让祂看上去像一尊从炼狱中走出的血色天使。
正是从地底重新归来的禁忌——炽冻龙·沃斯菲罗亚。
祂的龙翼只是轻轻一挥,数道凝实的血色光刃便破开浓雾,带着切割一切的气势袭向巴鲁。
巴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只是龙爪随意一挥,身前涌动的黑炎便化作一道屏障,将所有血色光刃尽数吞噬,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怎么,还不服气?”巴鲁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一定要我认真起来才行?”
炽冻龙没有回应他的话。
对现在的祂而言,语言是多余的。
回答巴鲁的,是与那片血色浓雾一同席卷而来的,更加密集的能量弹、冰锥与火球。各式各样的攻击从雾中射出,形成了一片覆盖天地的弹幕。
巴鲁的身形在弹幕中灵活地穿梭,像是闲庭信步般躲过了所有攻击,随后枪翼一振,一道纯白的能量光刃飞出,劈向浓雾的深处。
那道光刃在进入黑雾范围后,就像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得无影无踪,根本无法触及炽冻龙的本体。祂的身形依旧完美地隐匿在血雾之中,无法锁定。
看来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来消耗我吗?巴鲁心里有了判断。
炽冻龙确实是这么想的。
在祂的领域之内,祂就是主宰。
这一次,祂会使出全力。
“黑暗将会吞噬一切。”
黑雾被恐怖的元素能量覆盖,化作血色的浓雾开始疯狂扩张,无差别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生机,树木枯萎,大地干裂,整片空间都仿佛化作了祂的狩猎场。
巴鲁看着再次被血雾所包裹的天空。
“你还真是喜欢这种无用的氛围感。”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血雾深处,“区区血雾,也敢妄称黑暗?”
“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黑暗领域吧。”
话音落下,巴鲁背后的枪翼猛地展开,喷口处汇聚起一颗极其巨大的纯白能量光球。
那光球比之前攻击帝征龙的还要庞大,散发出的光芒几乎要刺穿血色的天幕。随后,这颗光球被他猛地射向高空。
下一秒,是极致的爆闪。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成了纯白,那耀眼的光辉即使是身处浓雾核心的炽冻龙,也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但祂对自己的领域有着绝对的自信,这一次祂已经火力全开,祂不相信对方能驱散祂的血雾。
果然,当那炫目的光辉散去后,周围的血雾依旧浓郁。
炽冻龙心中不禁得意起来:“他果然做不到,刚才只是虚张声势吗?”
祂立刻展开感知,却发现巴鲁的气息消失了。
感知不到他了,是逃走了吗?
在血雾之中,祂并非依靠视力索敌,而是通过更加细微的能量波动来感知一切。
这让祂可以完美地融入雾中,对敌人进行狩猎。
“可惜,这整片空间早就被我的血雾锁定,你逃不掉的。”祂冰冷的声音在雾中回响,既是宣告,也是自语。
“届时,你就算求饶也没用。我会将你慢慢折磨致死,这就是忤逆禁忌的下场。”
祂的身躯在血雾中高速移动,搜寻着巴鲁的踪迹。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祂根本无法找到一丝一毫属于巴鲁的能量残留。更让祂感到不安的是,祂居然……有些迷路了?
在自己的领域之中迷失方向,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是,无论祂朝着哪个方向移动,四周永远都是无垠的黑暗,连祂自己制造的血雾都变得稀薄,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本来,祂一直身处自己的血雾之中,对黑暗并无特别的感觉。但现在,祂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异样。
“黑,实在太黑了。”
这种黑,不是光线被遮蔽的黑,而是一种绝对的、空无一物的虚无。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知不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祂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领域。祂下意识地看向头顶,那轮由祂力量映照出的血月,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祂开始尝试破解这个诡异的空间。
能量轰击、肉体冲撞、甚至用利爪撕开空间……然而,无论祂做什么,下一秒,祂依旧会出现在这片无垠的黑暗之中。
没有光,没有能量,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不清。
渐渐地,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开始在祂心中滋生。但祂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
“身为禁忌,我怎么可能向他低头!?”祂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却被黑暗吞噬,没有产生任何回响,“一切才刚刚开始,我倒要看看你能维持多久!”
祂再次放出自己的血雾领域,试图用自己的力量侵染这片黑暗。祂在这片虚无中急速穿行,不停地使用各种攻击,寻找着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一种久违的劳累感涌上心头。
是的,祂有些累了。可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根本无法休息。祂只能强打精神,继续寻找出路。
又不知过了多久,祂在气馁与振作之间反复挣扎,无休止地徘徊。渐渐地,祂开始自言自语。
“呵呵,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可是新生代的禁忌,是超越旧时代的存在!是未来,是希望!”
祂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癫狂。祂依旧在漫无目的地攻击着,在自己撕开的空间裂缝中发疯般地穿梭,但每一次,回应祂的都只有永恒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
终于,在又一次狼狈地从空间裂缝中跌落后,祂的精神似乎彻底崩溃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可能的!不可能!”
“这次一定会成功!这里!一定是这里!”
祂的行为越来越混乱,口中疯狂地念叨着:“我会出去的……我一定会出去的……到时候把你们都杀光,全部杀死!哈哈哈哈!”
而在外界,那片被黑暗笼罩的空间之外。
帝征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与不知何时出现在此地的司银龙、大岩龙,一同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们身处一片无垠的昏暗空间中,面前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幕,光幕上正播放着的,正是炽冻龙在黑暗中逐渐疯癫的景象。
不远处,巴鲁的身形悬浮于空,漆黑的黑炎在他周身熊熊燃烧。他的龙爪之中,悬浮着一颗纯粹到极致的黑暗球体,仿佛容纳了虚无。
“凛,你研究的这个‘小黑屋’领域,也太离谱了点。”巴鲁不禁对脑海中的系统精灵夸奖道,“融合了时间、空间,还有黑炎的虚无力量,简直就是一座无尽的地狱。”
“该领域正式命名为【虚无吞界】。”凛平淡无波的声音响起,开始进行详细分析,“其核心原理,是融合宿主【刹那的王冕】对时间的绝对锚定与回溯能力,配合对空间的精确切割,再以黑炎的吞噬特性作为法则基础,共同构建出的绝对隔绝空间。”
“理论上,该领域能够吞噬包括光、能量、时间、空间在内的一切概念,形成绝对的‘无’。”
巴鲁听着这一连串复杂的原理解说,感觉有些头大。
“虽然听不太懂,”他看着光幕中已经彻底疯狂的炽冻龙,由衷地感叹道,“但是,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