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巨龙悬停在云层破开的巨大空洞之上，气氛凝固得有些诡异。
巴鲁调整着枪翼的喷射角度，让自己的身体在空中保持绝对的稳定。
他打量着眼前的白炽龙。
这头名为佐希娅的龙，此刻的姿态温顺到了极点，与刚才那个准备将周围的一切都一同带走的自爆兵器判若两龙。
他必须搞清楚状况。
“咳。”巴鲁清了清喉咙，“你是什么龙？”
他决定从最基本的问题开始。
“或者说，你的名字？”
佐希娅的结晶面具正对着他，声音通过某种结构传出，依旧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白炽龙——佐希娅，您最忠诚的护龙。”
她特意加重了“最忠诚”三个字的发音。
巴鲁的龙气又是一阵不稳。
他选择暂时忽略那个奇怪的称谓和她话语里的强调。
他指向下方深不见底的巨坑。
“既然你说你是我的护卫，那么你知道下面这个蛇王龙是怎么回事吗？”
佐希娅的头颅微微偏转，视线似乎穿透了层层云雾，落向坑底。
片刻之后，她转回头，面向巴鲁。
“不知道。”
回答得干脆利落。
巴鲁继续发问。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巨大的结晶块之中？”
佐希娅的身体静止着，仿佛在检索某个古老的数据库。
几秒后，她给出了同样的答复。
“不知道。”
巴鲁感觉自己的龙血压正在升高。
他换了个角度切入。
“那你知道地下的龙脉为什么是乳白色的吗？”
他补充了一句，试图引导她的记忆。
“就是构成你装甲的这种结晶，它们应该是同一种物质。”
这一次，佐希娅的反应有了一点变化。
她那覆盖着结晶的头颅轻轻歪了一下，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与她冰冷外表不符的困惑感。
“龙脉？物质？”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疑问的语调。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
“一问三不知？这是什么呆龙吗！？”
巴鲁在心里咆哮，但他强行压下了吐槽的冲动。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出厂设置被清空了的机器人对话。
“你究竟知道点什么！？”
他的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
“总不能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这一次，佐希娅几乎没有思考。
她向前飞行了一小段距离，停在离巴鲁极近的位置。
结晶面具与巴鲁的龙首几乎快要触碰到一起。
她用一种极其认真的，不容置疑的语调开口。
“我是您的护卫。”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您。”
“听从您的命令，这便是我活着的职责。”
这番话语穿透了冰冷的介质，带着某种沉重的分量。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谎言。
这头龙是真心实意地将此作为自己存在的全部意义。
这让巴鲁一时间有些动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疑惑。
可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佐希娅接下来的话让他全身的鳞片都差点炸开。
“我还知道，您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雌龙。”
“我会为您尽全力去收集。”
“还会为您去调教，教……”
“停！”
巴鲁的吼声打断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不妙词汇。
他的龙躯猛地后撤了一大段距离。
“谁跟你说的！？这种事情怎么能……”
他想说“怎么能到处乱说”，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咳咳，不对！我不是那种龙！”
巴鲁极力辩解。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给她们一个家而已！”
“只是一同热爱的创造家园而已！”
佐希娅静静地看着他，结晶面具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
“我明白。”
这句“我明白”让巴鲁刚刚平复下去的龙血压再次飙升。
“这时候你知道了？你还明白了？你究竟明白了什么！？”
巴鲁感觉自己的逻辑处理器快要被这头龙搞到宕机了。
他正想继续理论，一个慵懒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热爱家园的大善龙。”
米拉波雷亚斯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他的侧方。
“别再玩这种主仆调情了，都“甜”的掉牙了。”
她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刀子。
“下面的家伙，好像有些不对劲。”
巴鲁立刻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投向脚下的深渊。
坑底那片沉寂的黑暗中，一点猩红的光芒再次亮起。
这一次，它没有像之前那样一闪而逝。
光芒稳定下来，并且越来越亮，范围也越来越大。
那是蛇王龙胸壳核心的光芒。
即便已经重伤至此，他依旧没有倒下。
狂风倒卷，吹散了他们周围的云层，灼热的气浪混合着硫磺与岩石熔化的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