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你们别急,这事儿得讲究个时机。今天上午,街道办的王主任要来院里准备选举一大爷的时候,你们就趁她在的时候,过去找何大清,把话说开!”
白老大点点头:“行,听你的。”
许大茂又嘱咐了几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语气什么表情,交代得仔仔细细。
白家兄弟听着,连连点头。
许大茂说完,心里那叫一个美,浑身轻飘飘的,像是已经看见何大清在院里丢人的样子。
可他没注意到,白老大听完他那些话之后,和他弟弟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透着一种许大茂看不懂的东西。
上午九点多,太阳刚升起来,院里就热闹起来。
王主任骑着自行车进了院,在院子中央停下,拿着个本子,准备去找沈有德问一大爷报名的事情。
许大茂蹲在自家门口,眼睛一直盯着何家那屋,心里那叫一个急。
他等啊等,等得脖子都长了,终于看见白老大和白老二从屋里出来,往中院走去。
许大茂满心欢喜地跟在白家兄弟后头,等着看好戏。
他特意跟得远了些,躲在墙角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往中院瞄,这个位置选得好——既能看见何家门口的动静,又不容易被人发现。
白老大和白老二走到何家门口,站定了。
许大茂激动得手都抖了,心里那叫一个美——闹吧闹吧,越大越好!让王主任也看看,何大清这老东西家里是个什么烂摊子!
可接下来的事,让他彻底傻了眼。
白老大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何雨柱站在门口,看见是他们,脸色不太好看。
“你们怎么又来了?”
他以为他们又是来闹事的。
白老大看着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许大茂耳朵里。
“柱子哥,我们来,是想当着街坊邻居的面,把话说清楚。”
许大茂心里一喜——来了来了!这是要开闹了!
可白老大接下来的话,让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何叔确实是个好人。”白老大说,“他在保定这些年,照顾我们娘仨,供我们吃穿,给我们找工作,从没亏待过我们,这回我们哥俩来燕京,本来是想着何叔发达了,能借点光,可何叔说得对——人得靠自己,不能总想着沾别人的光。”
许大茂愣住了。
这……这不对啊!这跟他教的完全不一样啊!
白老大继续说:“昨天我们回去,想了一宿,越想越觉得何叔说得在理,我们年轻,有手有脚,想出息就得自己拼,不能总想着走捷径,更不能拿我娘当筹码,去要挟何叔。”
白老二在旁边接话,嗓门还挺大:“对!我们想通了!何叔对得起我们,我们也不能对不起何叔!从今往后,我们回保定好好干,等真有出息了,再来燕京看何叔和我娘!”
许大茂的脸都绿了。
他站在墙角,恨不得冲出去把那俩小子拽回来——你们说这些干什么?你们不是应该闹事吗?不是应该嚷嚷何大清占你们娘便宜吗?
可他还不能出去,一出去就暴露了。
白老大转过身,对着院里那些探头探脑的街坊邻居,声音更大了些。
“各位街坊,我们哥俩今天来,就是想跟大家说一声——何叔是个好人,我娘跟着他,我们放心,以后谁要是再嚼舌根,说何叔和我娘的闲话,别怪我们不客气!”
白老二跟着喊:“对!谁嚼舌根,我们跟他没完!”
说完,两人转身就往院门口走。
许大茂躲在墙角,眼睁睁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经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那么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站在原地,脑子嗡嗡的,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这算怎么回事?
他白跑一趟保定,白请两顿饭,白搭进去那么多好话,就换来这个?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可又不知道该冲谁撒气。
他正愣着,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许大茂,你站这儿干啥呢?”
他回头一看,何雨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正抱着胳膊看他,那眼神,跟看猴似的。
许大茂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何雨柱看着他,忽然笑了。
“许大茂,你这回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说完,他转身就走,那背影,透着说不出的得意。
许大茂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跟块调色板似的。
他不甘心,他怎么能甘心?
他许大茂在院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不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得找易中海商量商量。
许大茂转身往后院走,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易中海正在屋里喝茶,看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只是用筷子点了点对面的凳子。
“坐。”
许大茂一屁股坐下,气急败坏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易大爷,您说这叫什么事?那俩小子明明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就反水了呢?”
易中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大茂,我跟你说过,这事儿不急,得慢慢来,你偏不听。”
许大茂急了:“我怎么能不急?明天就要投票了!再不把何大清搞臭,他就当上一大爷了!”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透着点“你这脑子”的意思。
“大茂,你还没明白吗?那俩小子根本就没打算帮你,他们是利用你呢。”
许大茂愣住了。
易中海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你想想,他们要是真想闹事,早就闹了,可他们来了之后,先见的是谁?是白寡妇,是何大清。他们跟何大清聊完之后,态度就变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何大清把他们说服了。”
许大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易中海继续说:“还有,他们今天当着街坊邻居的面说的那些话,你以为就是说给何大清听的?是说给院里人听的,也是说给你听的。”
“说给我听的?”许大茂眨眨眼,“说给我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