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监狱,淋浴室。
邱刚敖将打算暗算他的人推地摔倒在地,那人见讨不到便宜,恶狠狠的瞪了邱刚敖几人,招呼着躺在地上痛呼的兄弟,各自端着自己的盆子狼狈移开。
“呸!”荃叔吐了一口血沫,狠毒的目光看向旁边看热闹的犯人,那人连忙撇开头。
爆珠和华仔也阴狠的扫过周围的人,那些人纷纷避开他们的目光,草草冲了一下水就穿上裤子离开。
等室内没其他人后,邱刚敖几人才快速脱掉衣服开始冲洗抹肥皂。
这时,一个大汉拿着盆子进来,动作慢悠悠的。
听到有人进来,几人同时看向门口,那大汉扫了眼地上残留的血迹,转身把门关上,随后笑着举着手。
“我没有恶意,就是来帮忙传个话。”
邱刚敖没有转身,而是仰着头随意地就着泡沫搓着身子,荃叔四人则是警惕的看着那大汉。
大汉停在邱刚敖几步远外道:“有个叫越仔的人让我兄弟帮忙传话。”
邱刚敖手上的动作一顿,低下头片刻慢慢侧过身看向那大汉。
大汉是惯犯进来的,见的警察多了去了,但最怕邱刚敖这种的,更别说对方现在已经没了警察身份的束缚。
大汉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正经道:“那人让我们兄弟转述,你们的情况他已经知道了,下个聚餐的时间你们把动静弄大些,有人会帮你们。”
听到聚餐时间,华仔几人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组聚餐时间是不固定的,基本都是案子结案后,经常会叫蒋和越一起。
但很巧的是,每次蒋和越来都是周六晚上,他们还开玩笑说,以后聚餐只定在周六。
大汉虽然好奇带话的意思,但他有职业操守,不该问的不问。
说完他便走到角落快速脱掉衣服打开水开始洗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得。
华仔几人看向邱刚敖,就见邱刚敖若有所思地仰头任由水冲掉身上的泡沫。
······
周六,夜晚,石壁监狱助理总控室。
正在值班的惩教助理正各自拿着手机刷视频,总控室外响起声音。
”刘sir。“
三人连忙收起手上的手机,正襟危坐,或看着监控屏,或看着电脑显示屏,在刘主任推开门时,三人同时起身。
“刘sir。”
刘主任点点头:“坐吧,就是例行巡查,不用紧张。”
说着,他走到监控屏前仔细看了一遍,随意的问了一旁的助理几句。
他似乎不着急走,问完后走到一边坐下,拿出烟给自己点上,还示意其他几人也抽。
像是闲来无事,几人就漫无边际的聊了起来。
很快,熄灯铃声响起,监控中狱警逐个巡视他们管理的监室。
随即对讲机中传来各个监区狱警的汇报声,总控室里的人也开始在电脑上操纵保安系统。
到了这步,巡查的人基本也没什么事,按理就可以离开了。
刘主任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皱着眉头看了会儿自己的手机,随后有些烦躁的收起,似乎有事不想回去。
值班的三人隐晦的对视一眼,不敢再说话。
517监室。
邱刚敖和华仔睡在靠厕所的位置,此时他仰面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监室里的呼噜声起初还此起彼伏,良久后,其中几声呼噜声消失。
靠门睡的两个人慢慢起身,鬼鬼祟祟的相互打手势下了地,经过另外两个人时,他们轻拍肩膀示意他们起来。
随后,监室里其中五个人极其小心地走向邱刚敖的方向。
待走到邱刚敖的床头,几人相互对视,其中一个独眼的人讥笑了一下,从裤腰处抽出一支削尖的东西,对着邱刚敖高高举起。
“啊!!!!”
一声惨叫,将即将打盹的值班狱警惊醒,他皱眉看了看腕表,没有立刻起身查看。
但下一刻,另一个监室也响起惨叫声,而且这些惨叫声不停传来,不像以前一样被人刻意捂住。
这时,狱警的对讲机响起:“5号监区,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是队长的询问,狱警立刻起身快步往里走去:“正在查看头。”
下一刻,对讲机传来刘主任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立刻检查汇报。“
听到是刘主任的声音,那狱警冷汗都快下来了,立刻回复:“yes sir。”
等狱警匆忙跑过去查看,将手电筒照进517监室。
“安静!517室!”
就见地上躺着两个人抱着手哀嚎,站在中间的那人半边脸全是血。
被电筒光晃到眼睛的邱刚敖抬手挡了一下,随后又放下手,一副无辜样的看向光源方向。
“惩教,我举报,他们携带利器,企图谋杀我。”
不管是打斗被发现,还是携带利器和谋杀,狱警都不敢瞒报。
于是,刘主任理所应当的大发雷霆,要求调查利器来源,顺嘴问了双方的恩怨,无意得知了邱刚敖几人的前警员身份,再次震惊为什么会和他们以前抓的犯人安排在一个监室。
原本是问责下面人就结束的事情,不知怎么的就牵连了其他的事,这事越闹越大,最后牵连到上面的人。
不提刘主任怎么操作让上司被调走,自己顺利上位。
就说邱刚敖他们虽然因此事被重调了监室,但蒋和越再见他时却高兴不起来。
“我让你搞事,没让你毁容。”
看着对面那人脸上贴着纱布还笑的没心没肺,蒋和越咬了咬后槽牙。
邱刚敖心虚地垂下眼帘,他也没想到独眼会藏修理工具杀他,要不是自己机敏躲过那一下,估计那东西就是插进自己眼睛里。
蒋和越无奈叹气:”还好只是外伤。换了监室怎么样?“
邱刚敖笑道:“能睡个好觉了。”
其实,他已经习惯了警觉,就算知道监室里的其他人不会对他怎么样,他也睡不好。
蒋和越知道他不可能真的睡好,至少没有危险了,他也就放了大半的心。
有了刘主任的照顾,邱刚敖身边找事的人也少了很多,只是有些习惯已经改不掉了。
“是不是很丑?”
邱刚敖半开玩笑的摸了摸脸上的纱布,蒋和越轻笑一声:“怎么会?面皮是气质撑着的,伤疤只会让你看起来更有魅力。”
闻言,邱刚敖嘴角压都压不住。
两人又聊了几句,聊了邱家父母,聊了标哥的病情,聊了最近看的书,很快十五分钟就过去了,邱刚敖笑着和蒋和越挥手,蒋和越也笑着看他离开。
蒋和越以为邱刚敖心态已经变好,却没看到他在离开探访室后,脸上笑意消失后的冰冷。
邱刚敖不傻,他知道蒋和越为了自己一定花了很多心思,监狱的人事调动他也听说了一些。
被刻意安排和那人一个监室,他不认为没有任何交集的李主任会针对他,所以,李主任背后肯定有人。
这人是谁一点儿都不难猜,司徒杰和霍兆堂。
为了教训他们在法庭上对两人的指控,让他们吃些苦头,不是什么大事,可能两人交代一声转身就忘了。
但他,会记着。
······
这天,蒋和越正在工作。
“越哥,有人找。”
蒋和越转头看向走廊大门,就看到张崇邦笑着对自己招手。
自从一年前那次不怎么愉快的对话后,他就再没见过张崇邦。
不知道这次找他什么事,这样想着蒋和越起身过去:“邦主,找我有事?”
张崇邦不太擅长社交,许是私事,他的笑有些僵硬:“找你聊聊咯,休息区坐坐?”
蒋和越点头:“好。”
休息区。
蒋和越将咖啡放在张崇邦面前,自己拿着一杯坐下。
“谢谢。”张崇邦拿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珠子转着,似乎在想找什么话题。
蒋和越知道张崇邦的性子,放下杯子问:“什么事?邦主你直说就好。”
张崇邦这才有些尴尬的扯扯嘴角,放下杯子,搓了搓手:“听阿宝说,你帮阿敖他们疏通了监狱的关系。”
蒋和越点头:“嗯。”
张崇邦的表情失落了些:“我每个月都有申请探访,都被他拒绝了。他最近怎么样?”
“毁容了。”
蒋和越的语气很平淡,张崇邦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蒋和越和张崇邦对视了两秒,语气已经平淡:“他们被安排和他们抓进去的犯人一个监室,每天晚上都被围攻。
上个月同监室的独眼偷带利器想杀阿敖,虽然躲了过去,但脸上留了一道疤,缝了几十针。”
张崇邦一脸不可置信的皱眉,张着嘴半晌才说出话:“怎么可能这个安排?”
蒋和越耸肩摇头:“不知道,也许有人看他们不爽,故意的吧。”
这话让张崇邦眉头皱的更紧,不知道想到什么。
半晌,他面色担忧的问:“那现在呢?他们怎么样了?要我帮忙吗?”
蒋和越摇头:“邦主,你帮不了。”
“越哥,黄sir找你!”
蒋和越话音刚落,一个年轻人走进休息区找到他。
“抱歉,我先回去工作了。”
蒋和越没有说他已经帮了忙,他心里也有怨,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