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不知道你在说——”
“是这把剑对吧?”
许星彦举起今日从沧那里夺来的佩剑。
双手剑无鞘,剑身宽长而刃锋芒毕显,临近剑柄处,有古朴而繁复的符文精巧镌刻在森寒长刃上。
这些浅浅痕迹盛着暖光和沧这一瞬有些不太自然的面庞的倒影,除此外这柄剑再无哪怕一丝的划痕,就仿佛刚铸造出来一般。
可作为炼金术师的许星彦自然能看得出其上流转过不知多少岁月,上面呈现的炼金符文有不少他都未曾见过甚至无法触类旁通地做到推断,大概整支符文体系都早已失落在时间的长河里。
无疑是担得起圣骑士团团长佩剑名号的一器珍宝,许星彦早些时候就这样想,现在他把玩着长剑将注意力集中在神情重新恢复如常的沧的身上。
“看来我说对了?”他问。
沧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这佩剑貌似连半点神奇都没在你们面前显露过吧?怎么看出来的啊?”
居然直接承认了么……许星彦淡淡道:“可我是炼金术师啊,就算暂时没能把这柄剑彻底研究清楚,还是可以发觉到其中有无神异蕴藏的——这次符文的一角有构建出我所熟悉的三个回路,【瞬息】、【斩】和【解】,组合起来大概能帮助你瞬间将束缚破除,所以你才完全不担心的?”
沧沉默片刻,淡金色的眸子里透着清澈的茫然,“啊嘞?还有那种东西吗?”
“…你不知道?”
“虽然我清楚自己的剑能做到这些喔,可我又不是炼金术师。”
“那你这剑怎么来的?没找人检查过?”
“路上拾的!”
圣骑团长笑哈哈,一副自己运气真好、真是赚大了的得意模样,“至于检查……就由于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嘛,总之没有。”
「你都把这是自己脱身的底气以及我们需要的东西这件事给暴露了,这种地方怎么还卖关子?」
许星彦用这种目光打量着他,而在这时奥古斯塔斯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放下酒杯望向矮小老者,“灰烬先生,记得我们来之前和今天额外收集到的有关沧阁下的信息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过来,老烬须矮魔胡须轻颤地缓缓道:“剑斩恶龙年少成名、得到教皇赏识特别提拔为圣骑副团长、屡立功绩战力提升迅速、不久便击溃竞争者夺得正职……这年轻人的经历倒也有趣而传奇,你指的是哪一时期的细节?”
“最初的,拔剑斩恶龙,宛如少年英雄故事嘛……‘剑’指的就是这一柄吧?”呷了口酒水,奥古斯塔斯咂着嘴巴,思索补充道,“我隐约记得好像还是哪里传说的那什么,哦对,勇者之剑来着?”
话音未落。
咚。
血魔小小姐的方向突然传来响动。
貌似是磕到了桌角的艾芙莉娅疼得咬住粉唇泫然欲泣,然而却始终没有吱声,而且紧紧将目光锁定在此刻被许星彦握在手里的双手剑上,面色发白。
几人都有注意到那双粉蓝眼眸里浮现出的恐惧,于是距离最近的许星彦就疑惑出声问询:“怎么了小艾芙莉娅?”
小血魔方才回过神,垂下头瑟瑟发抖,声音细若蚊呐地嚅嗫说:“魔……魔王大人说,勇者之剑是世界上最邪恶的武器,拔出它……它的人就是邪恶的勇者,是、是恶魔的敌人……”
几人就默默把头重新侧向圣骑团长,将沧盯得面色发僵,“没想到都好些年了还会有人记得我以前子虚乌有的传言啊……都是民间传说杜撰的而已,哪有什么勇者和勇者之剑……你们也不可能相信这种童话故事的吧?”
“但是,魔王大人相信。”
老烬须矮魔语气严肃起来,粗大的指节在木拐上面磨来磨去,其间仿佛有山岳一般的力量在震荡。
“啊哈哈……没想到魔王冕下如此富有童心呢?”
话音未落。
“另外,我们对你的调查结果里可没有这件事,如果不是斯塔斯好像是在过去听说过它,那至少我们恐怕无法得知……是隐藏起来了吧?”
许星彦不管沧的发言幽幽补充,“如果没有任何特殊之处,那为什么要将其隐藏和抹去啊?”
沧就很无言以对,憋了半晌闷闷答道:“我也不知道啊,是我们家教皇冕下干的,我就一无辜的使用者而已,或者干脆当我是剑架子也成喔……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剑架子怎么可能是恶魔的敌人嘛!”
“可根据调查你貌似杀过恶魔君主欸。”奥古斯塔斯吐槽说。
沧就默默瞥他一眼,心说亏白天这家伙还和自己聊得挺开心挺热情,结果不仅打出了最致命的一击现在还补刀。
你是神主派来惩罚的魔鬼吧?圣骑团长开始暗暗忏悔自己伪造天堂之境并让天使给自己演奏音乐的罪过,同时辩解着说:
“肆意做下屠杀的家伙就应该人人得而诛之才对吧?那家伙难道不是你们沃迪莫恩的通缉犯吗?”
“所以我始终没提这件事情,”老人说,“但看样子你似乎对沃迪莫恩的内部信息也比较了解?”
“不是心怀叵测欲图不轨啦!”
沧立即看出他的潜台词然后加以否定,“别看我这样子,我可是教皇冕下最器重的下属、教廷正儿八经的高层欸!知道些沃迪莫恩内部的事情不算奇怪吧?彼此彼此嘛!更何况,我还有和几位魅魔小姐姐相谈甚欢哦,有些事情也是从她们那里了解到的……都说我不是恶魔的敌人啦!”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有些莫名,唯独奥古斯塔斯一副找到知己的模样,“没想到除了能和我聊得开心,原来你也是一匹放荡不羁爱自由的野马啊?”这老胖子兴奋地说。
谁和你一样,你这个可恶的家伙,明明现在这样都是你害的啦!圣骑团长心里一阵叹气,而后望向老烬须矮魔和许星彦,露出惋惜表情,“所以现在是谈崩咯?那要不我先离开咱们改天再谈?”
奇怪的是老烬须矮魔和许星彦都没任何表示,仿佛根本不打算做什么。
圣骑团长心生疑惑,不过还是嘟囔着说“那就再见”然后站起身作朝前迈步姿态。
可就在下一刻,沧忽然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依旧还在许星彦手里的长剑,瞪大双眼,第一次真正流露出诧异甚至可以说是震惊的情绪。
“欸咦咦咦——?”
不对不对不对,他剑怎么不听使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