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大殿内魔气静静流转,石柱巍峨耸立,穹顶云雾氤氲低垂,将整座殿宇衬得愈发庄严肃穆。
越沧澜安坐最高玉座之上,黑袍覆身,面容隐在暗影之间,看不清神情,唯有一双眸子冷冽如寒潭,缓缓扫过下方躬身俯首的五十余名筑基长老。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厚威严:“都起身吧。”
一众长老闻言不敢拖沓,齐齐躬身应了一声:“谢阁主。”
而后众人方才缓缓直起身躯,却依旧不敢抬头直视高位,皆垂着眉眼,站姿规整,分列大殿两侧。
郑贤鸣静立玉座之下一侧,不发一言,将所有话语权尽数交到越沧澜手中。
越沧澜目光再度缓缓环视全场,淡淡开口,声线沉稳冷肃:“今日召集尔等齐聚大殿,无旁事,只为定人心、安云雾阁根基。”
“本座知晓,往日里云雾阁由贤鸣代为打理,诸位各居长老之位,各司其职,看似相安无事。
但人数一多,人心便易散乱,各有盘算,各存私念,难免滋生隔阂,暗中相互猜忌,甚至私下拉帮结派,暗藏异心。”
这话直戳要害,听得一众长老心头猛地一跳,不少人下意识敛了心底隐秘的心思。
他们之中确有人平日里暗自结党,暗自盘算阁中权柄与资源,只以为遮掩得隐秘,无人察觉,却没想到竟被这位初来的阁主一语点破。
越沧澜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本座今日立第一条规矩:入我云雾阁,便是阁中一脉,自此往后,上下一心,里外一体,务必精诚团结,不得私相结党,不得暗自猜忌,更不可背后互相倾轧、内斗耗损。”
“云雾阁如今扎根兰州地界,旁有各大宗门世家虎视眈眈,周遭亦有其他势力环伺觊觎,外部危机本就不少。
若尔等自己人先乱了心思,内里离心离德,不用外人来攻,云雾阁自会分崩离析、灰飞烟灭。
本座执掌云雾阁,要的是一股拧成绳的力量,不是一盘散沙,更不是各怀鬼胎的乌合之众。
往后阁中大小事务,以宗门大局为重,放下私人恩怨、一己私欲,凡事以和为贵,以团结为本。
谁若敢挑拨离间、煽动内斗,坏了云雾阁根基,本座绝不轻饶。”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带着绝对的权威与震慑力。
一众长老连忙齐齐躬身拱手,齐声应道:“我等谨记阁主教诲,往后定当同心同德,恪守本分,绝不敢心生内斗!”
越沧澜微微颔首,接着说道:“第二条规矩,本座身为云雾阁阁主,便是阁中最高主事,阁中一切政令、人事调度、资源分配,皆由本座一言而定。”
“贤鸣代管阁中俗务,代本座统管日常事宜,尔等身为长老,当敬其位、守其令。
往后阁中号令自上而下,逐级传达,不得敷衍搪塞,不得阳奉阴违,更不得恃着自身资历修为,藐视上令,擅自行事。”
他目光冷扫全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规矩摆在明面上,便要人人恪守。有功者赏,有过者罚,尊卑有序,令行禁止。
谁若敢无视法度、违抗阁中号令,便是触犯云雾阁铁律,轻则废去长老之位,扣除修行资源,重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永不得踏入云雾阁半步。”
这番话直白凌厉,把规矩利害说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含糊。
“修行之路,本是逆天而行,唯有潜心悟道,勤修不辍,方能稳步精进,突破桎梏。
尔等皆已是筑基修为,站在寻常修士之上,本该潜心打磨根基,冲击大道,切莫耽于安逸,沉迷俗务权柄,荒废了自身道途。”
“本座既执掌云雾阁,便不会亏待真心归顺、勤恳修行之人。”
这话一出,一众长老纷纷凝神细听,心中多了几分期待。
越沧澜缓缓道来,语气沉稳笃定:“往后阁中修行资源,由本座统筹调度。
魔石、魔材、丹药、功法秘籍、阵法灵物,应有尽有,绝不吝啬。
只要你等恪守规矩、忠心办事、潜心修炼,修为稳步精进,本座便会按功行赏,按境界分配资源。”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几分诱引,却又不失威严:“你们困在筑基多年,卡在瓶颈不得突破,无非是资源不足、机缘不够。
如今有本座坐镇云雾阁,背靠底蕴,外界难寻的修行宝物,阁中可为你等筹措;难得的悟道机缘,本座亦可酌情赐予。
只要忠心归顺,安心办事,好好修行,前路机缘、修炼资源,本座一概给你们备齐,不必再自行奔波冒险,四处求索。”
这番话语直击众人心底所求之物。
越沧澜看透众人心思,神色依旧平静,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再度冷厉起来,立下惩戒底线:“有奖便有罚,有恩便有规。
本座肯给尔等无尽资源、修行机缘,自然也容不得半点背叛与异心。”
“第三条铁律:严禁私通外敌,严禁背叛云雾阁,严禁泄露阁中机密。”
“无论你是何等资历的长老,无论平日里立下多少功劳,但凡敢暗中勾结外敌,心怀二心意图叛离者,本座绝不姑息。
一旦查实,绝不留情,废除修为,抽离魔根,施以酷刑,再废去神魂,永世不得轮回。”
冰冷的话语不带半分人情,听得众人心头寒意骤起,后背隐隐生出一层冷汗。
“本座再把话说透。”越沧澜端坐玉座,语气淡漠却极具分量,“从今往后,你们的修为前路、资源机缘、身家安稳,皆系于云雾阁一身,系于本座一念之间。
安心归顺、守规矩、尽本分、勤修行,便可安享资源庇护,稳步踏向更高境界;
若心生贪念、恃功自傲、违逆规矩、暗藏叛心,便是自毁前程,自取灭亡。”
“本座不求尔等掏心掏肺,只求一个忠心不二、令行禁止、安分守己。
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团结同门,潜心悟道,云雾阁便不会亏待任何一人。”
越沧澜见目的已经达到,说道:“修行本就是独行之路,可宗门却是尔等安身立命的根基。
云雾阁如今正是稳步崛起之时,往后版图渐扩,机缘更多,前路更广。”
随即众人齐齐躬身下拜,语气恭敬诚恳,齐声应道:“我等谨遵阁主训示!往后定当恪守规矩,效忠云雾阁,追随阁主左右,与宗门共进退!”
郑贤鸣站在一旁,见此情景心想这是打算架空我呀。
越沧澜望着下方俯首听命的一众长老,眸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满意。
“都散了吧。往后阁中若无传唤,不必随意聚集私议,潜心悟道便是。”
“我等遵命!”众长老再度齐齐应声。
议事大殿内,一众长老尽数退去,很快便变得空旷安静下来。
殿中只剩下越沧澜、郑贤鸣,以及随行的肖玉。
郑贤鸣立马开始拍马屁:“公子一番言语,恩威并施,已然彻底收服诸位长老之心,从此云雾阁上下归心,再无内忧,实属大幸。”
越沧澜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一群筑基修士,不过略施恩威,便可轻易收服。”
“稳住阁中人心只是第一步,往后云雾阁还要暗中扩充实力、收拢人才,这些都得靠你。”
郑贤鸣连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此后定会严守公子吩咐,一切听从公子调度安排。”
越沧澜淡淡摆了摆手:“你退下吧,把云雾阁这些年搜集的各方情报、兰州地界势力卷宗,尽数取来给我过目。”
郑贤鸣连忙躬身垂首:“属下遵命,这便立刻去整理,片刻便送至大殿。”
他不敢多做停留,恭谨行礼后转身缓步退出议事大殿。
越沧澜静静望着郑贤鸣离去的背影,直到对方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才缓缓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旁侍立的肖玉。
“肖玉,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暗中彻底把云雾阁的权柄牢牢掌控在手中,你做得到?”
肖玉微微一怔,面露疑惑,轻声开口:“公子,郑道友将云雾阁打理得井井有条,人心收拢得极好,行事也处处恭顺效忠,为何非要骤然夺权?”
越沧澜斜睨了她一眼,眸色深沉,透着几分洞悉人心的冷意:“正因为他做得太好了,我才越发不放心。”
“短短时日,他便拉起五十多位筑基长老,收拢大批魔修弟子,行事滴水不漏,城府深沉难测。
这般人物,太过圆滑隐忍,始终留着一层隔阂,难以全然信得过。”
“除却你与身边几个心腹,其余外人终究只能利用,不可托付实权。唯有你们,我才敢安心委以重任。”
肖玉当即躬身行礼:“属下多谢公子厚爱信任,定不负所托。”
越沧澜微微颔首,继而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吩咐道:“你除了暗中接手云雾阁大小事务、架空郑贤鸣的权柄之外,还要暗中派人细细彻查他的底细来历。”
肖玉眉头微蹙:“公子是怀疑郑贤鸣另有图谋,身份来历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