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常刚解决完一桩棘手的商业机密盗窃案,本想着能清闲几日,好好整理一下杂乱的思绪,顺便把事务所那堆积如山的旧报纸和过期杂志处理掉。可命运似乎总不愿让他消停,这不,一阵急促且慌乱的敲门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林正常打开门,只见一个面容苍白、双眼布满血丝的年轻人踉跄着冲进屋来。年轻人的头发蓬乱得像个鸟窝,衣衫不整,领口敞开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一场可怕的噩梦中惊醒,还未缓过神来。
“林……林侦探,救我!”年轻人嗓音沙哑,带着哭腔喊道。林正常赶忙扶他坐到沙发上,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轻声安抚道:“别慌,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年轻人颤抖着双手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过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平稳了些情绪。他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嗫嚅着开口:“我叫阿泽,这几天我一直被一股怪味折磨,每晚只要一躺到床上,那股恶臭就扑面而来,熏得我根本睡不着觉。刚开始我以为是家里卫生没搞好,可我把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打扫得干干净净,还是不管用。”
林正常微微皱眉,疑惑地问道:“什么恶臭能这么顽固?你有没有仔细找找源头?”
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双手紧紧抓住沙发扶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我找了,林侦探,我真的找了……”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带着一丝哽咽,“昨晚,我实在受不了那股味,就把枕头拆了,结果……结果我发现,那股尸臭好像是从枕头里散发出来的!”
林正常心中一惊,尸臭?这可不是个寻常的发现。他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阿泽,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更多线索:“你确定是尸臭?这种味道可不常见,一般人很难分辨。”
阿泽拼命地点头,眼中的恐惧愈发浓烈:“我不会认错的,林侦探。我小时候在乡下老家,隔壁村有人去世,我跟着大人去帮忙,那时候闻到过这种味道,一模一样,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正常站起身来,在屋内缓缓踱步,大脑飞速运转着。枕头上出现尸臭,这背后定是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多半不是什么好事。他停下脚步,转身对阿泽说:“我要去你家看看,你现在能带我过去吗?”
阿泽犹豫了一下,显然有些害怕,但最终还是咬咬牙点了点头。两人起身出门,一路上阿泽都低垂着头,脚步虚浮,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林正常敏锐地察觉到,阿泽似乎还有什么事瞒着他,但此刻也不便多问,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股恶臭的源头。
阿泽的家位于老旧城区的一座公寓楼里,楼道昏暗狭窄,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墙壁上的石灰剥落,露出斑驳的砖石,昏暗的灯光忽闪忽灭,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给人一种阴森压抑的感觉。
打开家门,屋内的景象更是凌乱不堪。衣物、鞋子散落一地,家具上积满了灰尘,显然阿泽这几日被那怪味折磨得无心打理。林正常径直走进卧室,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气息,虽然不算浓烈,但在这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鼻。
他走到床边,拿起那个已经被拆开的枕头,仔细观察着。枕头的内胆有些泛黄,上面似乎沾着一些不明污渍,凑近一闻,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愈发明显。林正常戴上手套,轻轻翻动内胆,发现里面的填充物并非普通的棉花,而是一些细碎的块状物,颜色暗沉,质地怪异。
“这是什么东西?”林正常喃喃自语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一些样本,准备带回去化验。随后,他又在卧室里四处搜寻,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在床底下,林正常发现了一个破旧的纸箱,纸箱上贴满了胶带,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他把纸箱拖出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些旧照片、信件和一本日记本。林正常拿起日记本,随手翻开几页,上面的内容让他心头一震。
日记是阿泽的父亲所写,记录了一些多年前的往事。从日记中可以看出,阿泽的父亲曾经在一家私人诊所工作,诊所老板行为诡异,经常让他做一些违背医德的事情。其中有一篇日记提到,诊所老板在深夜带回来一个人,那人伤势严重,已经奄奄一息,可老板却不让救治,反而……
林正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这枕头上的尸臭或许与这本日记里的内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合上日记本,转头看向阿泽:“你知道这本日记的事吗?”
阿泽眼神闪躲,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我……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我爸已经去世好几年了,我没想到他会留下这么个东西。”
林正常觉得阿泽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但此刻还不是追问的时候。他决定先从那本日记入手,调查一下当年那家私人诊所的情况。通过警局的朋友,他很快找到了一些关于诊所的信息。
原来,那家诊所早在十几年前就因为非法行医被查封了,诊所老板也在一次警方的突击行动中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林正常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他总觉得这失踪的诊所老板、日记里的秘密以及阿泽枕头上的尸臭仿佛是一个黑暗谜团的各个碎片,只要找到关键线索,就能将它们拼凑完整。
为了进一步了解情况,林正常决定去诊所的旧址看看。诊所位于城市边缘的一条偏僻小巷里,周围的房屋大多已经破败不堪,杂草丛生。林正常沿着小巷前行,脚下的石板路崎岖不平,散发着一股腐臭与污水混合的气味。
走到诊所门口,只见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林正常绕到诊所后面,发现有一扇窗户没有锁好,他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跳进屋内。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尘土味,光线昏暗,各种医疗器械散落一地,显然这里已经多年无人打理。
林正常小心翼翼地在屋内搜寻着,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在地下室的入口处,他发现了一些新鲜的脚印,脚印的大小和形状与阿泽的颇为相似。林正常心中一动,难道阿泽之前来过这里?他顺着脚印走进地下室,地下室里阴冷潮湿,墙壁上挂满了水珠,寒意直透骨髓。
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林正常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冰柜,冰柜上还贴着一些模糊的标签。他缓缓走近冰柜,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当他伸手拉开冰柜时,一股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熏得他几乎窒息。冰柜里,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蜷缩着,尸体的面部已经模糊不清,但从身形来看,像是一个成年男子。
林正常强忍着恶心,仔细观察着尸体。他发现尸体的颈部有一道明显的勒痕,显然是被人勒死的。在尸体旁边,还有一些破碎的衣物和一个钱包,钱包里有一张身份证,上面的名字让林正常大吃一惊——正是阿泽父亲的名字!
林正常心中充满了疑惑,阿泽的父亲不是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吗?为什么尸体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从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不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决定回去找阿泽问个清楚。回到阿泽家,阿泽看到林正常一脸严肃的样子,心中有些发慌:“林侦探,你……你找到什么了吗?”
林正常紧紧盯着阿泽的眼睛,冷冷地说:“阿泽,你最好老实交代,你父亲到底怎么回事?他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诊所的地下室?”
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我……我也是没办法啊,林侦探。我爸几年前染上了赌瘾,欠了一屁股债,为了还债,他把家里的房子都抵押出去了。后来,他实在走投无路,就和诊所老板合谋,假装自己去世,骗了一笔保险金。”
林正常心中一凛,原来如此。他继续追问:“那后来呢?你父亲为什么会死?”
阿泽抽泣着说:“保险金到手后,我爸和诊所老板因为分赃不均起了争执,老板一气之下就把我爸勒死了,还把尸体藏在地下室。我也是最近才发现这些事的,我不敢报警,我怕别人知道我爸是假死骗保,我就什么都没了。”
林正常皱着眉头说:“那枕头上的尸臭又是怎么回事?”
阿泽犹豫了一下说:“我……我前段时间去地下室找东西,不小心碰到了我爸的尸体,可能是那时候沾上了一些气味,回到家后就传到了枕头上。”
林正常看着阿泽,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阿泽虽然情有可原,但隐瞒不报、妨碍司法公正也是事实。他叹了口气说:“阿泽,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吗?你应该第一时间报警,而不是试图隐瞒真相。”
阿泽泪流满面地说:“我知道错了,林侦探,你救救我吧,我不想坐牢。”
林正常想了想说:“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主动向警方自首,如实交代一切,争取从轻处理。我会陪着你去,帮你说明情况。”
阿泽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两人来到警局,阿泽向警方自首,如实交代了自己所知的一切。警方根据阿泽提供的线索,迅速展开调查,很快将失踪多年的诊所老板抓获归案。
随着真相大白,阿泽也因为自首和配合调查,得到了从轻处理。林正常望着警局外渐渐亮起的天色,心中感慨万千。这一场诡异的调查,让他再次深刻体会到,真相往往隐藏在最黑暗的角落,只有勇敢地揭开迷雾,才能让正义得以伸张,让逝者得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