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沈安仁撇嘴,“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你爷爷下午在村长家几次见你路过门口看见的。”
沈玉姝闻言对上他的眼睛,似在辨别话里的真假,毕竟沈老爷子在家一贯是以寡言少语示人,家里有个大事小情,多是沈老太太出头。
“真的!!”沈安信怕她不信声音不自觉拔高几分,“你爷爷还说叫你明日早些回城,村里的事我和你大伯能应付的来。”
沈玉姝自打在沈家站稳脚跟,加上又有空间这个宝器,舒服日子过得久了不自觉带了些前世散漫的恶习出来,只要是顾氏看不到的地方,她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垂着脑袋不出声,倒是沈安信杵了她胳膊一下,笑道:“你别看你爷平时话少的样子,家里什么事他不清楚,只是你奶那个人你也知道,做主惯了,一个家不能有两个主事的人,你爷只能退居幕后了。”
父女俩来到自家帐篷前,沈宁柏提着木桶从隔壁回来。
“玉姝回来了,快洗漱一下准备吃饭吧。”
桶里的水冒着热气,显然是知道她的习惯提前回来烧好的。
说着又将她日常惯用的洗漱用品也一一摆好。
“爷爷说你下午走了不少路,想必脚疼得厉害,你先去烫烫脚,吃饭的时候喊你。”
沈玉姝瞧着小帐篷里的一切,脸皮登时红得像熟透的柿子,嘴更是吱吱呜呜的难说出话。
她平日可从没叫人这么伺候过,何况还是家里人。
“快去吧,呆着发什么愣!”
天黑,沈安信只当她累的不愿动,推了她后背一把,自个也拿上盆去隔壁舀水去了。
不能浪费兄长的好意,沈玉姝连空间也没进,乖乖进帐篷洗脸烫脚去了。
........
昨日村里的稻种已种下去七七八八,留下的三瓜俩枣确实不用沈玉姝再守着,一早她从帐篷出来便催着沈宁柏收拾东西,出发去庄子上。
“咱们走了其他人怎么办?”沈宁柏一手拿着未吃完的包子,一手提着包袱从帐篷里出来。
沈宁柏说的是去年便和沈老太太约好要去庄子上当佃户的那几户人家。
原本沈玉姝是打算一块儿带着去的,毕竟庄子上事多,光靠方老汉一家不知要忙到什么时候。
但沈老爷子听说他们要先去县城一趟便打算明天抽空将人送过去。
“那边地还得再翻一翻,送水的沟也堵了几年,事多得早点过去。”
沈安信两兄弟一早就被村民叫走,沈老爷子去了隔壁新房看进度,门口也没人送他俩,兄妹俩悠悠坐着牛车朝村口而去。
两人出发早,到了城门口太阳才刚升到半空。
几天没回城里,想必顾氏想她的紧,昨天还派了雪鸮送信,问什么时候回城里一趟。
“在城里吃过饭再去庄子上吧,顺便看看二婶和小弟小妹?”
沈安信拉着牛绳拐上正阳街,视线一路在小摊上流连。
沈玉姝坐的靠后却一眼瞧出他的心思,出言阻拦,“大哥不用惦记给他俩买玩具,家里的炕都快堆不下了!”
伸进荷包的手停下,沈宁柏将牛绳倒了个手,回头觑了她一眼,“玩具再多也不耽误我这个当大哥的心意。”
沈玉姝听着就知道拦不住他,眼神挑挑拣拣地把摊子上的玩具都过了一遍,指着即将路过的摊位,道:“呐,大哥要买就买那个吧,这是最新出的,家里还没有呢。”
“这.....”沈宁柏看向带轮子的小车,有些迟疑,“买这个是不是早了点,他俩还不会走呢?”
“快了,已经能扶着桌子站一会儿了,再说玉欢最近迷上了搞破坏,什么玩具到她手里都坚持不了半天,买了也是祸害了。”
“.......”沈宁柏许久没见两个弟弟妹妹,还领会不到自家堂妹嘴里的破坏力,但他还是听话的跳下牛车去摊前讲价。
约莫一盏茶过去沈宁柏才回来,一手一个将小木车放到牛车上。
如今沈家几处生意渐渐步入正轨,家里每个孩子手里也有了零花钱,但沈宁柏还是节俭惯了,买个东西总是要一番讲价。
“一人一个,也不用担心打架。”
沈玉姝哼了一声,接过车子放到自己背后,“大哥担心的多余了,宁清从来不和玉欢抢,是那小丫头不饶人,什么都要先紧着自己。”
沈宁柏瞟她一眼,先前咽下的话终是说出口,“小孩子不都这样,你怎么总是偏着宁清说话。”
沈玉姝长出一口气,没搭理他话里对自己的误解,心道,等你回去就知道她有没有偏心了。
沈玉欢现下还不满一岁,性子已经显出几分霸道,如今还小只在吃喝和玩具上同宁清争一争。
顾氏怕家里人惯得不成样子,最近在有意收敛她的脾气,沈家院里经常传出哭闹声。
倒是哭闹的小人儿脾气硬,不管顾氏如何管教,该抢还是会抢。
这不,小丫头又因为一个拨浪鼓干嚎起来,李郎中在厢房被扰得看不进书,这会儿出来活动活动手脚。
顾氏推着一辆双人车从屋里出来,脸上满是歉意,“这孩子最近闹得厉害,我带她出去转转。”
李郎中摆摆手,眼睛抬也不抬地盯着离脚不过一尺的推车看,知道眼前的物件定是自己那个成天不着家的徒弟弄出来的,也猜到顾氏出门是为什么。
小花和小草最近在绣肥皂样子,忙得空不出手来。
他转头把孙女从屋里喊出来,“和你婶子一道去,替她看着点玉欢。”
沈玉姝不在,没人敢替她说话,半夏闷在屋里几天,正好出去散散心。
她欢欢喜喜地跑回屋,“婶子等我换件衣裳。”
上午过半,兄妹俩赶着牛车到家扑了个空。
两只鹅听见沈玉姝的声音,争先恐后往门口跑。
才得了片刻安静的李郎中又被人打扰,他悠悠合上书,听院里徒弟和两只大鹅自说自话地聊着,知道今日上午是再不得空看书,索性把案上的一应收拾起来。
最后一本书刚放好,门上传来“咚咚”敲门声。
一个脑袋探进来,嬉笑道:“师父,您没在看书啊!”
沈玉姝眼睛在眶里转动,见李郎中端坐在案后,正正看着门口的方向。
“嗯,在等你!”李郎中招手叫她进门。
“等我?”沈玉姝疑惑不解,抬脚往里走。
这几步走的脑子里一直在想最近自己的表现,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功课按时交,也没搅和半夏的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