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的第二场雨,比第一场凉了不少。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从早上下到傍晚。
神墟这里与外界并不相连,气候更受界珠影响,就好像,是被遗忘的天地。
但现在,它下雨了,和外面几乎没什么不同,就是更冷一点儿,毕竟它很偏僻,又是西北部。
这是应该的自然规律,曾经它被夺走,现在又回来了。
叶敏给它要回来的。
她对规则的掌控力,已经非常熟练,连这么小的细节都能做到。
不,是愿意去做。
她,真的很有神性。
苏洛洛没有出门,坐在帐篷里翻记录本。
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记着这片地每一天的变化。
灵果树的叶子落得比预想快。
雨停之后她去坡地看了一圈,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落叶,踩上去软软的,没有声音。
她蹲下来捡了几片,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
叶片颜色不均匀,有的偏黄,有的还带着绿,边缘卷着,像是还没完全准备好离开枝头。
她看了一会儿,把落叶放回地面,继续往里走。
灵茶树那边情况好一些,叶子掉得不多,嫩芽还有,但比夏天稀疏了。
她在几株中间穿行,偶尔停下来看看根部土壤的湿度,确认雨没有把土泡得太软。
灌木苗旁边积了一小洼水,她用手把水引开,又看了看那株苗本身。
顶端的叶片还是深绿色的,被雨洗过之后显得更干净。
竹枝还立着,没有歪。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陈实已经在坡地那边干活了。他拿着竹扫帚,把灵果树下的落叶扫成一堆,但没有清走,只是拢在根周围,堆成环状。
苏洛洛走过去看了一眼,陈实说:“虞前辈让留的。”
苏洛洛点头,没有多问。
她知道落叶沤肥的道理,只是没想起来要这么做。
陈实比她更熟悉这片地的脾气。
中午雨停了,林芝来送饭,两人坐在工具棚的棚檐下吃。
林芝看了她一眼,说:“你手冻红了。”
苏洛洛低头看了看,十根手指确实泛红,指尖有些发皱。
她把饭盒放下,搓了搓手。
“入秋了。”林芝说。
苏洛洛嗯了一声。
下午她在营地整理物资清单,把入秋后需要补充的工具和材料列出来,准备报上去。
写到一半,她停下来,从窗口往外看。
坡地那边有人在走动,步子很慢。
是叶敏。
她没有穿那件袍子,换了身轻便的短打,在灵果树下站着,像是在看树冠的形状。
苏洛洛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写字。
傍晚她一个人去坡地转了一圈,确认没有遗漏的地方。
回来的时候,看见竹楼亮着灯。
叶敏坐在院子里喝茶,看到她经过,抬了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苏洛洛也点了点头,继续往回走。
夜里风更凉了。
她在帐篷里坐着,觉得该换厚一点的被褥了。
她把这事记在待办清单的最上面,然后合上本子,吹了灯。明天还是早起。